大雪纷飞的天,京城里白茫茫一片,楚霏抱着手炉站在廊檐下,看着被奶嬷嬷抱在怀里,不停斜着身子要伸手够雪的弘晏和弘书。
弘易站在台阶上,弯腰抓了点雪,团成两个小雪球,给两个弟弟一人塞了一个。
两孩子顿时不够雪了,眼睛紧盯着手里的小雪球,发现手心里不一会儿就化出一小汪水,眼神惊奇不已,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岁安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抱着手炉从游廊走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这么冰有多好玩儿啊,去屋里鱼缸边看鱼多好!”
秋天那会儿,家里用玻璃做了个鱼缸,楚霏往里面放了些溪流石、枯木枝,还养了点可以水养的植物,放了几条不大的小锦鲤,孩子们当时瞧着可新鲜了。
但再好看、再有趣,看上两三月也看腻了,今儿外面下了大雪,可不就比屋里看鱼有意思多了?
“姐,我还想着等雪停了打雪仗呢,可惜他们太小了,没法和我玩儿。”弘易看了眼两个还被人抱在怀里的弟弟。
楚霏笑道:“等他们再长两年,便是想和你玩,你怕是也不耐烦带他们了!”
弘易抿唇笑着,不接这个话,因为不用再等两年,他现在就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啊!
正说话呢,就看到回廊那边有人大步而来,赫然是不久前顶风冒雪进宫的明宸,这会儿带着苏培盛回来了。
“阿玛回来了!”弘易小跑着冲过去,等到跟前就被明宸一把抱起来了。
“哟,你这是穿得厚了还是长胖了?怎么沉手了呀!”明宸抱着他笑道。
等他走过来,这边的楚霏、岁安以及奶嬷嬷、婢女们纷纷行礼请安,苏培盛也向这边行礼问安。
“哎呀,我这是贴秋膘了嘛,不然怎么过冬?”弘易辩解道。
这话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可你这秋膘再贴,我就抱不动你了啊!”明宸顺着他的话打趣。
“那阿玛得好好锻炼了呀,我可不算重哦!”
“臭小子,还反过来说我了!”明宸笑呵呵的,拿脑门和弘易顶了会儿,才将他放下来。
他转身进了屋,楚霏便也跟了过去。
岁安吩咐奶嬷嬷:“带两个小阿哥回屋吧,玩雪可以,别冻坏了手,也记得给擦洗擦洗。”
“是,格格。”奶嬷嬷们抱着弘晏、弘书屈膝应了。
“过会儿他们该睡了,仔细伺候着,若发现哪里不适,立即来报。”弘易又叮嘱了一句。
苏培盛就看着府上的二阿哥很有派头地叮嘱三阿哥、四阿哥的奶嬷嬷,那神态姿势与大阿哥极像。
这些年跟在爷身边,他从始至终只见爷亲近福晋一人,府上的小主子尽皆由福晋所出,别说后院那两个妾室被当成管事丫头使唤,便是跟着出门办差、伴圣驾出巡,下面不是没有安排女人的,也不是没遇到过色艺双绝的,可爷就是心如止水。
即便他是个太监,不算纯粹的男人,也知道爷这样儿的有多罕见。
但而今看看几位小主子,苏培盛就觉得……爷这般挺好的,福晋生的小主子,个个健康聪慧,比起别的爷府上嫡出庶出好几个,还长得良莠不齐强多了。
无人知晓他心里的想法,屋里解了斗篷或坐在榻上或围着熏炉的一家四口正在说闲话。
“这样的天儿进宫,有急事?”楚霏问。
明宸一边烤一边搓地暖手,闻言笑了下:“无甚大事,皇阿玛收到二哥的信了,是从广州那边送来的。”
“二伯来信了?信里说了什么啊?”岁安很好奇,“有没有说南洋什么样儿?”
“不知信中是何内容,你皇玛法没说。”
弘易插话:“阿玛,大哥还在宫里吗?这样的天儿也不休息回家?”
“上书房读书风雨无阻,这雪又下不到屋里去,顶多停了骑射的课程,旁的是照常的。”
“啊,那只能等放年假才能回来了?”弘易满脸失望。
楚霏揉了下他的脑袋,又问:“既未说信中内容,那叫你们去议什么?”
明宸再次笑了下:“大概是皇阿玛想大哥、二哥了,叫我们只说了些闲话。”
楚霏皱了眉,这会儿才发现他刚才虽笑了两次,可笑意始终浮于表面,眼中还划过些嫌弃,显然也挺无语的。
岁安朝外看了眼还在洋洋洒洒下的大雪,担忧道:“这样的天,外面路上肯定不好走吧,进了宫还得冒着风雪步行去乾清宫……阿玛,我让人给您煮姜汤吧!”
明宸这回笑得温柔多了,他走过来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温言道:“那就谢谢岁安啦,给阿玛多放点糖吧,不然太辣了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