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刻意阻拦，只是在试探，试探她经历过前一番事情后，现在的她是怎样一个心境。

无非是被锦若骂两句的事，他最乐意做。

“或许她这一跳，未必会死，可能还会证明清白。”

可锦若要出手，就是另一番言论。

锦若瞧着屿知，脸上慢慢流露质疑：“你何时开始拿命打赌？”

这还是先前那个把众生挂嘴上的屿知吗？

此时听他说这些话，再看着这个人，只觉得有些陌生，有些不认识他。

锦若用力将屿知的手甩开。

屿知继续激她：“你要知道，眼前这群人，不过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们在厉害，掀起的风浪也不足为惧。”

锦若看向他的眼神狠厉，强势：“可他们的言语，也将要杀死一个或许最不该死的人！”

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你说人无能，其实神更无能，狗屁的制约不得插手人间事，你告诉我，今日事，救还是不救。”她将问题抛回给屿知。

还有自己身上那狗屁的责任。

若万事可以让她做抉择，那她是不是可以选择不顺万心，可从来没人给过她这样的选择，琼华天所有人都在试图让她明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是不可改变的结局。

意思就是她必是那个选择牺牲自己的人。

好生大义。

呸！她此刻内心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知道她不想。因为凭什么！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摆在我面前就两条路，他们死，我活，我死，他们活，你说，我怎么选。”

屿知面无波澜，只眼底闪过不被察觉的期待：“事有转机，凡事不是只有生死两条路。”

锦若听见轻笑一声，神情只有嘲讽：“第三条苟活？又或者逆天而为，也就是所谓的邪修，不被世俗所认可？”

锦若冷眼看着前面言语冰冷的众人，再次审视落在自己身上所谓的“责任”“重担”

“若世间皆是如此，倒不如做个对抗仙界的妖魔自由舒坦。”

再瞧眼前这群人，跟妖魔又有何异，当下的他们，无异于是一群冷血的魔鬼。

屿知见她看着前方，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有些语重心长的：“眼前非所有，这个世间太大，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沧海一粟。”

“等你真正强大的那天，你会看到更多，感受到更多。那时，世间万物，每一个角落与你不过触手可及，也只有到那时，你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虚假与真实。”因为到那时，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声音在锦若耳边缓缓说着，锦若脸上全然是不耐烦的表情。

她伸手揉了揉耳边，终于等他说完。

“说的像你感受过一样。”她轻飘飘嘲讽一句。

嘴里整日都是这些大道理，可缺德点子，他没少出一个。

“既然如此，我就想做自己想做的，无论对错。”

“予我撼动天地之力，又生怜爱众生之心，不就是让我背天道而行，以我之力救万民吗。”

既然他都觉得世间万物非对与错，生与死两条路，那她走这随心所欲的第三条路有何不可。

锦若的一番话，屿知看着她似乎有些愣在原地。

他神思飘出去很远，远到好像听见了很久以前的自己曾说过的话。

那时的他也同样问过“能救还是不能救”这种话。

他也得到过类似今天自己所说的回答“遵从你的内心，你既想救，就要承受救人后的因果。”

那时的他是怎么说的？好似说了跟锦若差不多的话：“既给我这撼动天地之力，若不想我背道而行，又为何让我有怜爱众生之心。”

屿知看向锦若的眼神逐渐清明。他似能从她身上穿过，看见万年前的自己。

旁边的云宿跟青梧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知何时退开半步。

火药味太重，一旦爆发，绝对被牵连，这事云宿太懂。

那边眼看着末女承受不住指责，站在高楼之上一跃而下。锦若见状，快速挥手，一道红光闪过，她纵身而起，脚下一步一扇，借力快速朝着末女飞去，将人安稳接住后，又落回屿知身边。

只是想收回扇子时，却没有任何反应，最终玉扇掉在地上，摔碎后化为虚无。

屿知三人瞧见，都是一脸的惊错。

谁都没想到锦若的灵器会碎。

唯有锦若毫不在意。

她心里只想着救人，在接住苏末女时，脚底下这群人的神情她都尽收眼底。

从一开始就在看戏起哄得众人，真瞧见苏末女跳下之时，他们从嘲讽变成满脸的不可思议，更有人连连退开，表露的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瞧瞧，死了也无法证明清白。

唯有屿知看锦若将苏末女成功救下，脸上分明是带有赞许。

可他嘴里说的却是：“插手凡人命数，你也不怕被反噬。”

听起来严重，可表情语气，就是随口说说一般。

锦若微眯了眼睛看向他，一时有些摸不透他这话什么意思。

屿知笑着摆手：“无事，问题不大，日后不过几道雷，我看你身体好的很，应该撑得住。”

他说着，眼神从锦若身上划过，慢步走至她面前后，背过身挡在她跟众人中间。

众人发现苏末女被救，很迅速将矛头指向锦若，说她们二人是一伙的，口风跟脸色变化如此之快。

若非屿知拦在前面，锦若真想冲过去揍这些人一顿。

云宿也知锦若脾气，他倒是不怕这些人挨打，就怕锦若大动干戈，他同青梧跟屿知站到一起将危险与锦若隔开。

他们在前方安抚混乱的人群。

锦若在身后询问苏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