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依旧播放着八点档狗血剧,厨房传来窸窣的水声和碗筷轻微碰撞的响声。
林闻淮窝在沙发上,借着客厅暖黄的灯光悄悄地打量周围。
宋弃擦干手从厨房里出来,林闻淮已经将自己裹得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厨房里被拽地七上八下的心有些好笑,有的人安静地站在原地,他就已经先乱了。
“冷了?”宋弃坐到林闻淮身边,将他脑袋上的毯子整理好。
“没,我喜欢空调搭被子。”林闻淮半撑起身,将毯子的二分之一搂到宋弃身上。
俩人安静地看着广告,少见地沉默。
毯子将外界的寒意隔开,任由贴着的肌肤交换体温。
林闻淮垂下眼睑,看着面前一块破烂砖头垫高的茶几脚,突然想起十年前的一件小事,那会宋弃刚学认字,为了他写字舒服些,他去小巷里废弃的老房边检了几块烂砖垫桌角,后来还是无意间和废品站的阿叔闲聊打折收了张课桌,宋弃才没一直窝在茶几面前练字。
没想到这几块转从那时候留到了现在。
那时候是没钱,那现在呢?
明明门换了,客厅也装上了空调了,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张最该换的茶几,为什么不换掉房子里其他老旧又廉价的家具,甚至连这些东西都原封不动的保留着他使用的习惯呢?
就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林闻淮又想起了一片新楼里唯一的树立的老楼。
他睫毛微微抖动又抬起,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身边正经看广告的少年,直到他耳廓染上一层粉他才收回目光。
宋弃忍住没扭头,黑色的眼瞳里装着林闻淮映在电视机下玻璃摆件中的一点影子,一闪一闪地随着眼睫快速扑动,遮掩着情绪,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它从里面流露出来。
许久,宋弃感受到身边的人稍微挪动,他还没回头,柔软的头发随着重量靠在了他的肩上。
一声叹息伴随着另外一颗心跳从肩头传来,与他共振。
震得他怀疑是自己身体里长了另外一颗心,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这颗心像是要跳出胸腔,极力地给另外一颗心腾地呢。
不过,如果能将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他想也是达成了永远。
“岁安。”林闻淮忽然开口。
“嗯。”宋弃回他。
“你心跳好大声。”林闻淮陈述着事实。
“……嗯。”
林闻淮突然抬头看他:“你能再和我说一次那句话吗?”
宋弃装傻:“什么话?”
林闻淮看着他没说话,宋弃败下阵来,他坐正身体,神色里是一贯对他的认真,语气里却比进门时多带了一丝林闻淮说不清的味道:“哥哥,欢迎回家。”
林闻淮看了他很久,久到宋弃有一瞬间想要吻上去,忽然林闻淮抱住了他。
“我回家了。”
宋弃怔了片刻回抱他:“嗯。”
林闻淮的声音闷着从耳边传来:“岁安,欢迎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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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淮在这里用回了自己的身份,白天有空就拉着宋弃到处唠嗑逛街,自己动手或者去老市场大杀四方掏些两人喜欢的家具或者摆件重新替换、布置小家。
晚上就窝在家里,吃着心血来潮下厨的新菜品就着楼下随意买的小菜和橙汁看电影或者八点档狗血剧。
偶尔也会去旧地看看能不能碰见以往的事物或者许久不见的人们,看看他们现在过得是否不错。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城市有新的变化,但大多都是好事发展,很多人情味浓厚的地方和一同念旧的人们都驻足在原地开出了枝茂。
虽然许多人都不再认识林闻淮了,但宋弃意外地撑起了他们之间的桥梁,能让林闻淮和他们简单的聊上些话。
唯一可惜的是在何喻那没见到徐徐,听她说徐徐在准备九月份去京城的集训,打算明年考美院的服装设计。
不过总归在京城,有缘总能再见上一面。
时间就在惬意里快速溜去。
他们在这里呆了一个来月,林佑宁受不住了一个劲的打听俩人什么时候回去,加上父母担心,林闻淮和宋弃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在踏上回程的旅途前,宋弃带着林闻淮去了徐怀的墓前送了最后一束桔梗花。
宋弃在墓地前,像以往千千万万次一样将贡品摆好,这一次他没再像以前一样怀着思念或者怨,而是平静地攥着林闻淮的手,沉默地告别。
林闻淮有些不自在,但这也是他第一次正经地和徐怀见面,也是和这些年被他抛下在这里的宋弃见面。
他郑重地看着徐怀墓上的照片,心里默默地道了声谢,回过头宋弃已经站在一边等他回家了。
林闻淮问他:“你以后还会来吗?”
宋弃摇头:“墓地会有人定期打扫和供奉,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