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放心,我会注意避开你的脸施以惩戒的。”冷峻的潜龙卫首领,如是安慰纪小公子。
纪崇晔:......
“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啊——”少年的号叫陡然变成杀猪般的呼嚎。
纪沉星脚步一顿,她借潜龙卫教训纪崇晔也是不得已。
这小子长成这个歪把子样,绝对少不了郑氏的溺爱。而她父亲宣阳侯又素来疼宠郑氏,万事纵着她来。
四舍五入等于大王吃小王,变相纵宠纪崇晔。
若用她的名头出面叫他们好生管教纪崇晔,只怕这小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两人一个比一个心软得快。
纪沉星曾经见过糯米团子样的纪崇晔,在郑氏怀里打滚撒泼吵着要出门玩,一帮人围着他哄的场景。
该场景在她以往年节归家的时候,次次隆重上演。
要不是人小鬼大的纪淮月笑嘻嘻说纪崇晔天天都是那死样,纪沉星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那时纪沉星嫉妒又艳羡,闹一闹就有糖吃的纪崇晔。不像她和记在郑氏名下的庶出大哥纪承禹,担了长子长女的责,即使新年也得保持勤学,严禁耽迷嬉戏。
现在么,纪沉星对这弟弟既无语又无奈。放任他的心性我行我素下去,宣阳侯府迟早惹一身虱。
但纪沉星无法时时盯着纪崇晔,也信不过溺子的宣阳侯夫妇。
有潜龙卫上门震慑就不一样了。隶属于皇帝的暗卫,一举一动皆代天颜。
宣阳侯夫妇顾忌佛面,从今往后必定会重拳出击管束纪崇晔这歪把子的。
纪沉星定心转出暗巷,视线对上抱头蹲在墙边,面色不忿的一帮小厮,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
这些刺头,留在纪崇晔身边恐怕贻害无穷,也得拔干净。
纪沉星招来候命的潜龙卫,细细吩咐了几句,登上马车。
名贵楠木打造的宽敞车厢内,四壁皆以云锦软缎包覆。宋婠和颂雪分坐两侧,见她进来,纷纷起身。
宋婠见到救命恩人,赶忙抱拳作揖道谢,“今日承蒙夫人相救,小女子不胜感激,在此向您拜谢。”
颂雪引着贵妃往中间主位落座,瞥见她的动作噗嗤笑道,“姑娘,咱们女子行揖礼,是左手在内,右手在外。你做成男子的礼式去了。”
“是吗?”宋婠讪讪。
这些年她被韩昱养在身边,日子过得非常舒服,已经很久没进组了。出道之初拍戏学的仪态举止,也早还给了礼仪指导。
“叫夫人看笑话了。”宋婠暗骂自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腐蚀了演员的专业素养。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重新行礼。
纪沉星止住她欲弯腰下低的头,“姑娘的拜礼,我受之不起。”
宋婠抬起做了伪装的雀斑脸,大而晶亮的眼睛里,充满不解。
纪沉星顿了顿,颇为不齿道:“方才率小厮追逐姑娘的混小子,是我弟弟。”
此言一出,宋婠颂雪俱是一惊。
主要是纪沉星命潜龙卫吊打纪崇晔那帮人的样子,像极电视剧和话本子里,天潢贵胄下察民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做派。
谁也没想到,搞了半天她整的竟然是大义灭亲。
宋婠对这个消息表现出了明显的消化不良、呆滞、语塞症状。
纪沉星打开左侧紫檀小几上的箱笼,挑了一个沉甸甸粉紫色的荷包,递到她眼前。
“夫人这是?”宋婠一秒回神。
瞅了瞅荷包,又瞅了瞅面前一袭素色云锦裙,姿态翩然的女人。
哦不,散财天女。
纪沉星道:“舍弟桀骜顽劣,惊吓了姑娘,我已命人狠狠打罚于他,肃正家风。”
“这些银两,全当替我那不懂事的弟弟,给姑娘压惊了。”
宋婠虽然很缺钱很想收钱,但是吧,摸着良心讲,她为了甩掉麻烦脱困,慌不择路踹了人家弟弟一脚跑路,惹来这一遭更大的麻烦,好像也不是无辜的。
韩六不止一次说过,夹着尾巴她才能在这活下去。宋婠今儿吃了一堑,见识了古代天龙人的可怖,深以为然。
她推拒道:“夫人言重了,今日之事说来也算因我而起,我也有错处。小公子既受罚了,就当它过去了吧。”
宋婠讪笑连连,脸上星星点点的灰褐色雀斑,挤在挺翘的鼻梁边,煞为惹眼。
纪沉星只觉得她笑容朴实得可爱,不像二世祖纪崇晔,恶劣刺眼。
“小小心意,姑娘不必介怀。”
纪沉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荷包塞到宋婠怀里,灿然一笑,话锋转道:“天色已晚,姑娘独自归家恐不妥当,不知姑娘家住何方?我送你一程吧。”
宋婠揣着盛情难却的银子,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
“多谢夫人美意。”她收起荷包,借坡下驴道:“我家住在杏花胡同,过了三条街就是。”
“杏花胡同?”纪沉星语带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