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恐吓啊。”红线小仙用姻缘笺掩嘴,意味深长地揶揄说:“这样就说得过去了。早听闻两位上神相爱相杀……咳,口误了,是爱恨交织……也不对,是……”
在红线小仙独自神神叨叨个不停的时候,掌司便利落地将言榭拉了起来,捧上那一堆书文,待红线小仙回过神来,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将军步伐很快,言榭只得小跑着才能追上他。将军把他拉起来后,一路上也没有松开他的手,宽大的衣袍覆盖住二人的手,哪怕路过的仙人看见,约莫也只会好奇为何他们会结伴同行。
“你真的是那位掌司?”许久,言榭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将军步伐微顿,半晌后应道:“嗯。”
什么水火不容,什么见到就要跑,什么第一危险的生物,仙童的种种叮嘱在言榭脑海里窜过。
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鲸降。
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为自己不是鲸降而感到庆幸。
将军不喜欢鲸降,但绝不会不喜欢他……
嗯应该不会吧?
言榭回忆起自己在虫虫世界当王的日子,虽然每日派将军起早贪黑地工作,等将军回来还要给他准备点心,之后陪他睡觉,全年无休……
除这些不谈,他应该是个顶顶好的王,不可能惹将军讨厌的,将军理应很喜欢他。
言榭期待地偷偷瞟了眼将军的表情,啊,好冷漠,完全不像喜欢的样子,他弯起的嘴角迅速耷拉了下去。
他可能想错了,自己曾经是有点坏的,或者在将军眼里,是很坏很坏的虫。
陷入反思中的虫虫,在将军用长轴书卷的另一端拍了拍他的脑袋后,才回过神来。
言榭:“啊?”
将军:“过云川到了。”
随着将军的视线看去,只能望见朦胧不清的云海,言榭有些傻眼,这要怎么穿过云雾回家呢?仙童没有教过啊。
“我……我不知道怎么进去……”言榭局促地说,“我在这里等等吧,仙童找不到我,应该就会回来了。”
却见将军稍稍蹙眉,注视言榭几秒后,并没有将文书还给他,反而顺理成章地开口:“去我那。”
将军要带他回家了?
言榭双眼一亮,在天宫中做流离失所的虫子那么久,一直担心受怕,晚上连觉都睡不好,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好,好啊!”
有将军的地方,肯定很安全,将军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他受欺负的。
将军拉着他又走了一段路,忽地开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言榭不解地朝自己手上看去,之前被他随意塞到袖子中的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了出来,他讶然地抽回手,却发现红线已经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而另一端,正缠在将军指间。
不理解天宫中的红线为什么还会自己乱跑,莫非也被人上了身?
言榭低头胡乱扯着这条红线,想将它松开,却被将军重新抓回手,“这里人多,我们先回去。”
二人又行了一段路。
前方出现几座高耸的建筑物,它们恍若建入云端的楼阁,错落有致。
桂殿兰宫,楼墙上花叶生辉,若云雾滚动时出现的幻境。最高那座楼阁顶端闪耀着极亮的光华,言榭眯起眸子,总算看清了那个东西,似乎是本展开的书。
楼阁悬着硕大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大字,“观天阁”。
入了阁内,此处垂挂着众多轻薄纱幔,上面是各式由金墨书写的词句,字迹多样,大抵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只是对于言榭来说,那些题笔的墨宝还不如纱幔边缘装点的镂空云纹有趣。
这一条条的东西真漂亮,像他以前的触手。
言榭赞叹着,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以后也要在他的宫殿里挂这样的东西。
他抬头向高处看,更是吃惊,阁内竟足足有十一个将军那么高。
将军松开他的手,言榭这才发现,那条缠在手上的线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将军拿走的吧,不过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呢?
屋顶镂空处透出亮亮的光,一只只惟妙惟俏的仙鹤倒映在空中,恍若正凌空起舞。言榭又被景色吸引了注意,便没有将那红线的事放在心上。
“怎么没有人在工作?”
言榭疑惑地看着周遭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问道。
仙童和他说过,观天阁是天宫中最为繁忙的地方,这里的公务极多,几乎涉及天宫每一处的管理,是维系秩序不可缺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