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当场赶自己出去,今晚要去哪里住好呢?
言榭正犹豫着。
“咔”一声轻响,面前的门被人打开了。
言榭受惊抬头,他的目光在那只握着门把的手上短暂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到那人脸上。
映着夏日的阳光,那人站在高高的门槛上方,俯视着朝他望来,对方骨相极好的眉眼在不笑时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那人的视线探究地落在言榭身上,仿佛也在观察着什么,在言榭紧张得几乎要心悸的时候,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终于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晒太阳了,但我刚刚做了冰淇淋蛋糕,如果你再不进来,可能很快就会化掉。”
言榭顿了顿,镇定地收起伞,抬腿走上前去。
可在离路辞桑半米远的地方又停住了。
路辞桑低头看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却见言榭客气地朝他伸出一只手,郑重其事地说:“你好。”
路辞桑:“……”
“嗯?你好?”
这个陌生的哥哥好像不太聪明。
正常人握手不应该就握几秒?
为什么还抓着他,难道是为了和他示威?
言榭默默怀疑,严肃着脸把手扯回来。
可为了保住今晚在家居住的权利,哪怕对方态度不好,他也不得不先服软。
言榭指尖下意识地攥住自己的衣角,刚刚在阳光下站了那么一会,他白皙的脸颊已经泛起红色,言榭犹豫地垂眸磨蹭后又艰难地抬起眼,问:
“先生和夫人离开了吗?”
路辞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半晌后才想起来那两个被设定出来的便宜父母,“他们?嗯,离开了。”
言榭有些沮丧,他还没见到一面,他们就又走了。
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依然让他很难过。
虽然一直以来都没有见过几次,也没有交谈过几句话,可他好歹被养了这么久,说不定对养父母来说,他们之间还是有几分亲情可言的。
如果他努力祈求他们,说不定他们也会愿意让他继续留在这个家里。
相比之下,这个陌生的哥哥就可怕多了。
他肯定会很冷血无情地对待自己这个多出来的弟弟。
毕竟小说里面都是这样写的。
曾经被班里女生口口相传的小说剧情,此时在言榭脑子里疯狂旋转。
据说为了避免争夺家产与父母的爱,真少爷往往都会和假少爷发生矛盾,最后都是以假少爷被赶出家门,一败涂地作为结局。比如为了把假少爷赶出去,真少爷自己滚下楼梯诬蔑对方,然后父母便轻信了亲儿子……
总之,小说中除了某些因为美色失去理智的家伙,所有人都会站在顶顶真的少爷那边的。
言榭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这个冷血无情的哥哥。
此刻言榭又忍不住暗自庆幸,幸好养父母不在家,如果这个哥哥忽然躺在楼梯上滚起来,那哪怕他从现在滚到天黑,都不会有人出来伸张正义,将自己赶出去。
何况管家和保姆都被他赶走了,家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不对?会做好吃食物的保姆不在,那他要去哪里找东西吃呢?
言榭心情低落地发愁,没料到危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做着要被饿死的心理准备,便觉额头被人轻轻点了点。
言榭回过神,有些怔愣地看哥哥向他微微俯身,对方收了手,低头凑近到离他不足十厘米的距离,轻声问:“又在发什么呆?”
好近。
言榭呼吸一窒,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着。
原来书里的真少爷都是这样威胁假少爷的,真是太可怕了,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绪,言榭下意识屏气,憋得眼尾都微微泛红。
“你不热吗?先进来。”路辞桑等了他几秒,终于忍不下去,拉着言榭的手臂将他按进房中,利索地关上门。
不太理解这虫子怎么下界之后,就在动不动地发愣,但是言榭的想法一向很超乎他的预料。
路辞桑也算是习以为常,接受得十分良好。
虫子很会胡思乱想,但好在挺乖,不算很难养。
他将冰箱中的蛋糕拿出来,摆在餐桌上,朝着还傻站在门边的小虫子招招手,便把某虫安排得明明白白。
看言榭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路辞桑无奈地帮他拉开凳子,“你在东张西望什么?”
言榭轻轻松了口气,“幸好没有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