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怕某些从天而降的鞋子或者杀虫喷雾什么的。
这种话总是不能说出口的。
见对方没有要袭击他的意思,言榭勉强笑笑,“有吗?”
路辞桑伸指划过言榭乖乖握着的笔,微微的颤动传到言榭手心,路辞桑轻声说:“陛下,连笔都不会拿,可演不好小少爷的。”
言榭抿了抿唇,弱弱地辩解着,“我……可是我没有拿过这样的笔……”
路辞桑俯身,依次帮言榭摆好每根手指的位置,调整到正确的拿笔姿势,才握着言榭的手,耐心地在纸上一笔一划教着。
路辞桑:“我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言榭蹩脚地模仿着路辞桑的样子,将这三个字又写了一遍,乖乖地念道:“路……辞桑。”
路辞桑:“想起来了吗?”
言榭侧头望向路辞桑的眼睛,在他细碎而温柔的眸光之中,脑袋里混乱的记忆一瞬间击破了屏障,覆盖住那些简陋的角色设定。
“路辞桑。”言榭眼中终于浮起轻松的笑,又故作困惑,“奇怪,听起来,是我曾经日日都挂在口中的名字。”
“是吗?”
路辞桑垂眸,望着本子上那歪歪扭扭不像样的字,唇瓣轻牵,将言榭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也不着急,继续陪言榭悠然地演着。
“小少爷在抄古诗?”
“古诗?嗯,对的。”言榭随口瞎答,低头看着本子上那一行行勉强看得懂,但难以理解的句子,“将军认识这些字?”
“让我看看……多愁牵梦,难成易碎。”
“这是什么意思?”言榭侧头,好奇地问道。
灯光落在言榭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
让言榭演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真是毫无违和感,这副脸蛋生得极为漂亮,气质出尘,着实衬得上身份精贵之人。
可他眼眸深处,却暗含隐隐约约的金光,泛着薄凉的冷色。
多愁牵梦,难成易碎。
路辞桑半阖着眼,只那么一走神,便见作业本上留下一段黑漆漆的乌痕。
半晌,路辞桑终于收回思绪,直起身来,“以后再告诉你,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先把作业丢了吧,不出意外,应该是不用交了。”
任务……
言榭愣了几秒,想起下界前那瞬间,顿时慌的不行,眼里都忍不住冒出泪花,带着哭腔无措说:“将军,怎么办,召被我弄丢了。”
虽然已经想起过去的事情,但似乎存在某种后遗症,他还是莫名地害怕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知道自己闯了祸之后,便控制不住情绪了。
“没事的 ,我有办法……你别哭。”
路辞桑手忙脚乱地擦去言榭脸上的眼泪。
怎么就哭了?虽说有代入感是正常的,但这代入感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言榭吸了吸鼻子,泪珠从脸颊上滚落,眼睑之下留了片薄粉。
路辞桑的指尖在那里停留片刻,温声安慰他,“第一次进入角色是这样子的,容易将自己代入角色,以为自己就是世界角色信息里面的人。因为天道讲究公平,只有居于同样的位面,才能做出左右这个世界的行动。所以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设定中的人,给予一定的身份背景以便我们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不做出脱离界面常规的事情,同时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削弱我们的能力,只剩下被压制下的少量法力。”
路辞桑揉了揉言榭的头发,“用来寻找召还是足够的,所以别担心,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去准备午饭?今天早上刚让人送过来的,还很新鲜。”
听到午饭,言榭心底阴霾一扫而空。
其实他今天早上在房间躲这么久,肚子早就咕噜叫了无数次,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出去。
如今没有芥蒂,言榭兴冲冲地合上本子,跟路辞桑下楼。
玫瑰圣代、薰衣草焦糖布蕾、茉莉果塔……
言榭脑子不断地蹦出各种好吃的甜品,对于这种记忆里品尝过,但事实上对此一无所知的美味,其诱惑程度在他心里不断飙升,充分激发了他的味蕾。
言榭被馋得直咽口水。
然而。
在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的时候,他的笑容顷刻呆滞。
不会吧?
是不是看错了?
言榭揉了揉眼睛。
什么!平时摆着满满当当点心的三层塔居然也是空的。
他的嘴角像被扎破的气球般瘪下去。
原以为这已经足以压倒一只脆弱的虫子时,言榭余光轻瞥,望见厨房中堆的各种陌生食材,甚至还没有经过处理。
他的脸白了又白,终于哭着跪倒在可怜的餐桌前。
堂堂虫王,现在连这种事都要亲手做?
其实做一只虫王其实很容易满足的。
除非不让虫王吃点心,甚至还要他自己做饭吃,这好比让他逼将军给自己摸摸尾钩一样,简直说不上哪个要更困难些。
他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言榭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