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言榭走过去,站在最近的一辆车前,找出钥匙,在那串钥匙里分析着哪把是对应着这辆车。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才将车门打开,便听见身旁来自虫子的惊呼。
“哇!是会跑的虫子,长得好像泥虫。”
言榭雀跃地远远望向马路上那一只只快速移动的长条,震撼不已。
在说什么傻呼呼的话呢?
角色记忆里不应该有这些信息的吗?
“不是虫子,快动脑袋回忆一下。”路辞桑劝说。
“噢,是车。”言榭眨眨眼睛,“我想坐最长的那个,以前没有坐过。”
看着言榭所指的方向,是一辆公交车。
本不该在这样令人难耐的热天在外边瞎折腾,路辞桑犹豫片刻,还是关上车门,只提醒了句:“可能会有点挤……”
路辞桑选择了一辆开往符箓所指方向的公交车,不多时车便到了。
车内的情况比他猜想的要好一些,空间还算宽敞,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但供人站的地方还是足够充足。
二人在一处角落站定后,汽车便开动起来。
路辞桑还担心言榭会不习惯,岂料言榭适应得极好,甚至在很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偶尔又目光亮亮地望向窗外那些不断后退的景色。
随着广播的提示,公交车猛然停下。
言榭完全把广播当耳边风,并没有做好准备,好在路辞桑及时捞住他的腰际,才让言榭没有因为重力直接晃走。
这班车又进来了很多人。
路辞桑不得不走前些,尽量地给其他乘客留出空位来,汽车在所有人都要挤成饼干前,终于不舍地合上车门。
言榭背后抵着栏杆,退无可退,又看不到风景,便低头埋在路辞桑胸前。
这一埋就再没有动静,毛茸茸的脑袋在路辞桑胸口随着汽车的颠簸轻轻磨蹭,恢复柔软的毛发耷拉着,发尖偶尔因路辞桑呼出的气息而晃动几下。
路辞桑以为他有些晕车,刚想关心一下,便听见虫子软乎乎地开口。
“将军,你身上的味道没有变。”
路辞桑:“……”
这只虫的脑子里到底一天到晚装了点什么。
被虫子投怀送抱的时间并不太长,下一站下车的人也不少,汽车再次宽敞了起来,甚至还因为有坐着的乘客下车,短暂地空出一个座位。
有几个被挤了站着半天的人都盯上了这个难得的歇息之处,可惜座位只有一个,最后被手疾眼快的绿毛大叔成功落座,其余人只能露出万分遗憾的表情。
言榭对座位没有多大兴趣,正拎着自己的风扇给路辞桑展示,“瞧,这是开关,这是风的大小,这是……啊,这是冷风暖风。”
被炽热的风呼了一脸,热上加热的路辞桑垂眸,冷静地评判言榭的宝贝,“很实用。”
言榭骄傲,“当然,以后冬天也不怕冷了,这个能不能带回虫界去?”
路辞桑:“可能不行,过忘桥的时候会被没收的。”
言榭难过叹气。
二人正很有情调地在大热天享受着热风,忽然听到声刺耳的责骂。
“现在的小孩,到底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声音出自一个中年人,他满脸愤懑,站在靠近门的一个位置边,不耐烦地支着那里的栏杆,对着面前座位上的一个小姑娘大声骂着,“真是没有礼貌,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吗?你的老师呢,没有教育过你吗?要懂得给老人让座。”
公交车上的人都被这场闹剧吸引了注意力,目睹着老人的无理取闹,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干涉。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有人都被教育过,插手别人的麻烦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很多时候并不值得。
没有任何人愿意成为出头鸟。
在旁观的目光与无厘头的迁怒中,女孩抬眼看向这个中年人,她神情淡然,没有被中年人气势压制的害怕,也没有被责骂的难过。
她稚嫩的小脸上,有种不符合年纪的平静感。
面对着中年人喋喋不休的荒唐话,她一言不发地抿抿唇瓣,没有说什么反驳,低头开始收拾起膝盖上的背包。
“凭什么必须给你让座?”
忽然有人快步走过来,挤身站在她的座位前,将她和那个咄咄逼人的中年人隔开。
女孩微微愣神,顿住了动作,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