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言榭正背着那袋药物,攀着居民楼每层的窗口与防护网,小心地向下爬去。
女孩的说法还是过于理想了。
几分钟前,言榭爬到顶楼,天台的门并没有上锁,言榭本想按女孩的说法从天台将药物扔下去给他们,却不料天台面对另一栋楼底那侧被高高立起的围墙挡住。
而队友们爬到楼底的安全地区后,又与这里相距太远。
这样的高度将药物丢下去,谁也没办法确定药物会落在哪里。
旁边就是火场,若是不慎掉在那边,那一切的努力就都将毁于一旦。
言榭只能将药品袋系紧在背上,浓烟渐渐蔓延上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栋楼。
紧急之中,言榭决定先从楼房外面爬下去再说,毕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身上的东西不多,天台处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下楼的器物。
毕竟曾经是一只虫子,对于爬墙还是很擅长的,言榭顺利地爬到了五六楼的位置,终于还是被难住。
下方楼层离火海太近,温度高达上千,靠近就会使人直接融化,况且它上冲的热浪重重,让言榭没办法继续往下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言榭的身影被烟雾笼罩,渐渐看不清了。
楼下的队友们着急万分,却想不出任何办法帮忙。
路辞桑朝方轻舟抬手,“借你的小刀一用。”
一回生二回熟,方轻舟还未思考就乖乖把刀递了出去。
路辞桑冷静地在小刀的尾部缠紧绳索,他瞄准最靠近言榭的窗台栅栏,抬起手来。
方轻舟不可置信地摇头,“不行的吧?那起码四五楼高啊,绝对不可能扔上去的,何况现在都看不清了,哪有人准头这么好,万一伤到人……”
他话音未落,便见小刀被猛然扔出,扎入了浓烟之中。
路辞桑往回拽了拽绳子,是紧实的。
方轻舟张大了嘴巴,使劲揉眼睛。
“真的假的啊?这也太……”
罢了。
方轻舟合上嘴。
一回生二回熟,还是不要表现得那样没见识了。
言榭正可怜兮兮地飞快轮换被滚烫的铁栏杆燎痛的手,便听“哐”地一声脆响,旁边传来铁器相撞的声响。
一把小刀引着绳子,奇迹般地准确落进他身边的窗户栅栏里,依着惯性在那根铁棒上旋了几下,最后打横着卡在两条铁杆中。
言榭把着铁栏杆,低头顺着绳索向下看去。
楼下皆被烟雾覆盖,看不甚清晰,却好像能见到一个人,牵着绳索的另一端,攀上了对面那座楼房的一楼,将绳子绑牢固在一根柱子上。
两端的距离与高度差,形成了一个简易滑索。
在那个人回望之间,言榭轻轻弹了弹绳索,很牢固。
他要用什么东西滑下去呢?
言榭摸索着身上的东西,最后拿出了之前将军塞给他的手枪。
只有这个了。
他小心地攀过去,凑到绳索面前,将手枪跨在绳索上,握住手枪两端后,言榭轻轻吸了口气,骤然松开铁窗。
言榭顺着绳索飞速下滑,火焰叫嚣着伸长舌头,在他身下窜起,想将他卷入腹中,却未能碰到分毫,他“嗖”地从火海之上擦过,携着宝贵的药物,破开浓烟而出。
快到一楼高度的时候,望到下方那个熟悉的身影,言榭双眼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双手一放,让身体朝下坠去。
路辞桑蹬了一下脚下的墙,飞身过去,在双手搂住言榭的时候,运起法力护住,二人往某个地方轻滚了几圈,卸去力气。
言榭灰头土脸地趴在路辞桑身上,喜滋滋地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
“将军,你接住我了。”
路辞桑摸摸小虫子黑漆漆的脸蛋,笑意柔和。
“嗯,我来接你了。”
·
梁一弘开着车几乎将小镇绕了个圈,虽然短期的速度对丧尸来说,汽车并不比它们快多久,但在长期来看,丧尸的持久性明显不及车辆。
从最激烈紧张的追逐,到了此刻,丧尸群已经被车甩了远远一段路。
某处街边,有两个人正如同考拉,紧紧抱着树干,将自己挂在树上,丝毫不敢动弹。
他们保持这个难受的姿势坐了好久,感觉全身都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了。
忽然,远处传来锐利的敲击声,本聚在树下的丧尸被这种声音惊动,纷纷朝那边跑去,二人松了口气,又不由疑惑。
秦乐昂首看向那边,望着飞速驰来的车辆,和一骑绝尘后乌泱泱的丧尸群,吃惊得张大嘴。
“他……他是在干嘛?”
队友:“好像是在遛丧尸?”
秦乐:“???”
遛什么?
这是人能干的事?
车很快开到他们身边,一个人脸从破窗里伸过来,朝他们喊了声。
“上来!”
趁着被遛远的丧尸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秦乐松动了一下麻木的肢体,便起身跳上车顶,又翻下车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另外一个同伴见状,也学着秦乐的样子跳进车去。
梁一弘再次启动车辆,将即将追上他们的丧尸再一次甩在了后面。
丧尸们吼叫着,紧紧跟在后面,不知疲惫地追逐。
“老子太帅了!”
又救到了两个人,梁一弘信心倍增,激动地喊着,把油门一脚踩到底,“都坐稳,我要加速了。”
“不就是丧尸嘛,别小看我,我以前也是玩过赛车的人!”
秦乐艰难地用手把着车椅,脸上被强风吹得呲牙咧嘴,还忍不住羡慕说:“哥,哥你也太厉害了,你玩的是什么赛车?”
梁一弘沉默几秒,“玩具车。”
秦乐:“……”
队友:“……”
不好,上贼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