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榭勾起唇瓣,熟练地将路辞桑的手扯过来,展平手心,“那就有劳将军了。”
他沾取些许液体,在路辞桑的手上一笔一划写起来。好不容易写完自己的名字,他看着那歪歪斜斜的“言榭”二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好像写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写鲸降的名字?”言榭有些纳闷,“可鲸降的名字会是什么?”
天宫之中,大抵没有人会知道鲸降的名字。
何况是他这个素来与鲸降不和的人?
路辞桑爱莫能助地摇头。
言榭:“或许,改成鲸降会不会好一点?”
路辞桑:“可以试试。”
二人正商量着。
几片树叶在他们身旁落下,随着愈来愈近的风声,身侧树叶哗哗作响,一股舒爽的凉风扬起言榭头顶上的发丝,又徐徐落在他们交握的手心。
言榭注视着手心的二字渐渐变了颜色,在日光的照射下粉色越来越淡,最后像是披上一层金光粼粼的纱,耀眼而招摇。
“这是?也成功了?”
言榭震惊地看着那两个字像长了腿,被微风带起,在二人身边奔跑一圈后,笔画被拆分又重新组合,它们化作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宽大的红色锦布,飘飘荡荡地掉了下来。
“真的成功了!唔……”
天真的虫子还在仰头看召出现的奇观,便猛地被红锦盖了一脸,他低了低头。透过薄薄的红锦,可以看见站在他对面的将军正很专注地看着他,许久后,朝他抬起了手。
随着红锦被慢慢揭开,眼前的人也渐渐清晰起来,清风落在他脸上,言榭很轻地眨了眨眼睛。
“这样看你,有点眼熟。”
这话实在令人难以琢磨,路辞桑不解,“哪里眼熟?”
言榭招招手,“好像少了点什么,你再靠近一点。”
“嗯?”
路辞桑走近几步,言榭的目光细细扫过他的脸,停顿片刻后,他茫然地蹙了蹙眉。
“没研究出来?”
言榭摇摇头,嘀咕了声,“不知道。”
不想再研究想不起来的东西,他将路辞桑手上的召拿过来,将其展开给路辞桑一起看。
“这就是召?”
言榭看着手里这嵌着金边的方形红锦,好奇地研究上面的文字。
处于最中间的是两个显眼的大字。
言榭:“荀弥?”
“这就是鲸的名字。”路辞桑解释说。
在名字的下边,还有两个小很多的词汇,大概是对于鲸降的提示。
“牺牲。”“解药。”
言榭将召正反翻了翻,也没能再找到其他的字,不由得疑惑,“召里面的消息量就只有那么少吗?”
亏他还对其抱有极大的期望,希望里面是很详细的鲸降教程呢。
没想到只是寥寥几语,模糊得像新的谜题。
“这是最重要的消息。”路辞桑为言榭解释着,“前一个词是鲸的死法,后一个词是鲸死的意义。”
言榭念着,“牺牲……死法是牺牲,嗯……”
真是让虫摸不着脑袋的提示,作为来拯救世界的鲸,哪一个不是因为牺牲而死的?
他放弃分析这个词汇,往另一个词看去。
解药。
言榭:“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鲸是解除灾难的解药。”
路辞桑:“是的。”
这很好理解,对于末世来说,最能结束这场丧尸危机的,正是解药。
所以,鲸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解药,为这个世界牺牲,结束这场丧尸危机。
将召上的信息连贯起来后,言榭摸摸下巴,分析说:“既然是解药,那也不一定要把鲸杀死,或许我们也可以找到其他的办法?就像我角色记忆里看过的电影和书,都提过不少的解决方式,像什么三步之内的解毒妙药,或者以毒攻毒避免丧尸啃咬,嗯……或者直接武力清除感染源?医疗中心的研究员们也在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未必找不到解药,要得到解药真的只有杀死鲸这一种办法吗?”
路辞桑颔首,“的确有这样的可能,曾经观天阁为了寻找其他办法,在鲸降下界之前,就帮忙推算出各种救世方案。我们动用很多人力与资源,总结出的计划有一定施行可能性。可惜,鲸降每次都不在乎,一旦下界就毫无悬念地选择直接杀鲸。”
他缓缓一叹,脸上浮现起悲伤的神色。
不知是因为一片苦心白费,却仍无法说服鲸降,还是为那些被鲸降无情杀死的鲸、那些曾经的天宫同伴们难过。
“唯有鲸死,才能救世,这是他一贯的信念,他曾说,鲸降就是因为这个才存在的,杀死鲸是属于他的职责,不需要我们去做任何无用功。”
“所以迄今为止,还没有鲸生还归来,成攻救世的案例。”
言榭将召捏在手里,似乎很严肃地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他认真地说:“那么,这个世界的鲸会是第一个例外。”
路辞桑稍愣抬眸,将言榭与他身后高升的旭日一同盛入眸中,他听见言榭坚定地开口:
“因为这次来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