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
路辞桑咬着外衣揉成的布条,垂眸用小刀将子弹剖了出来,弹孔血流如注,他拧眉死死咬却上涌的痛喘。
汗水自额角滑落,他浅浅呼口气,将布条放在地上,用法力止住伤处的出血。
由于下界法力受限,伤口并不能完全治愈,他用布条将伤处包扎起来。
言榭半蹲在路辞桑身侧,紧紧地攥着拳,看起来比他还要难受,好像正在流血的是自己似的。
“不是让你别看吗……”路辞桑擦干净手上的血,伸手将言榭掐进掌心的指尖松开,轻轻抹平指甲印,“别担心,我没事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用。”
言榭难过地说着,握住将军泛凉的手。
要是他还有过去百分之一的攻击力,也绝对不会让将军受伤。
可他现在什么战斗力都没有。
他是只没有用的虫子。
眼见着言榭愈加失落,路辞桑捏着他的手安慰,“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有及时注意到他,本来不该让你落入那么危险的境地的。好了,别偷偷哭,我们要提起精神,想办法救回安安对不对?”
“嗯。”言榭点头。
安安被青陆带走,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他想伤害安安,不仅会危及安安的性命,还会间接让鲸降的任务失败,续而殃及到整个世界。
可青陆到底是什么人?
他知道天宫的事情,难不成,也和他们一样都来自天宫?
还有……
言榭总觉得青陆应该是认识他们的,起码从他的态度来看,他是认识将军的。
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总归不像是要好的关系。
言榭问:“青陆是天宫中的人吗?”
路辞桑:“之前我没有看出来,只是有所怀疑,但从现在他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来自于天宫。而且不像是寻常下界渡劫,倒像是……”
他抬眸看向言榭,“故意为鲸而来。”
言榭不解地开口:“为了鲸?为什么会有人下界来找鲸呢?难道是想阻拦我做任务?”
“有这种可能。”路辞桑掐了张符箓出来,言榭认出这是他曾见过的通讯符。
路辞桑:“但是很奇怪,如果他是为了杀鲸下界,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天宫规矩很严,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下界不得扰乱原世界的秩序。如果有人违背天道定下的规则擅自下界,那他将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因此,凡是下界的申请都一视同仁,流程繁多,筛查严密,任是谁都没办法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离开天宫。”
言榭看着他手中的符箓闪了闪,似乎是发了什么信息出去。
路辞桑解释说:“负责下界人员通行的,是忘桥的泉女,我们可以向她了解青陆的身份信息,以及他下界审核通过的原因。”
忘桥事务很多,泉女或许还在忙着,并没有立刻回复。
想起青陆之前和他们说的话,言榭说:“将军,你认识青陆吗?他好像对你态度不太好。”
路辞桑摇头,“观天阁每日受理的事务很多,惹人不快也是常有的事,但这个人,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没有过交集。”
“那就奇怪了。”言榭摸着下巴,“不是你的话,难道他是和我……和鲸降有交集?”
路辞桑抿抿唇,并不做声。
二人正困惑,符箓终于再次闪了闪。
里面传出泉女的声音。
“掌司?怎么有空来找小仙?你们遇到麻烦了?鲸降也在旁边么?”
不愧是擅长打探信息的家伙,上来就抛出一大串问题。
路辞桑避而不谈,简略说:“具体事宜发给你了。”
“哦,等我看看……原来是这样。不是难事,稍等我片刻,我去查查近日的下界记录。”
想起什么,言榭凑近路辞桑,小声说:“安安被那些坏人带出来,不知道乔医生……”
他话才到半,符箓又波动地晃了晃,对方显然激动万分。
“鲸降神君!!你果然也在。”
言榭:“……”
路辞桑:“……”
故意压低了声音都能听见?
言榭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她不会是一直蹲在旁边守着听的吧?
“神君的事务还顺利么?哈……有掌司帮忙,或许……”
路辞桑打断她问:“查得怎么样了?”
“哎,掌司你可真是。”对面的话有丝丝怨念,续而传来撸袖子的声响,纸页被振了振。
泉女声音严肃起来,“十八星除两位仙君外,确实还有一位仙僚下界。他是悯台的侍树小仙,申请下界的缘故是渡劫,日期……”
说到这里,泉女沉吟片刻,“恰好是二位仙君下界那天。”
路辞桑:“渡劫?”
“嗯,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