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事态的进一步扩大,终于惊动更多人。
平日里很荒凉的街道上,此时也能看到不少人影,他们朝这边走来,聚在楼下观望着。
救护车达到后,黄色的封锁线被拉开,医务人员着手处理楼下的事情。
而校门依旧紧封着,谁都进不去。
几分钟后,有关视频冲到了热搜的末尾,高校内部人员也终于发觉了这一事件。
有管理员带着几个人赶到楼顶,为大家播报现场的情况。
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男生事情经过。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这个女生出现在楼顶?”
“你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她跳下去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直播画面放大,几乎像怼到了那个男生的脸上。
男生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冒出的冷汗,卷边的衣袖蹭着眼镜边缘的银色缺损而过,他无措地扶正了眼镜。管理员的眼镜像素极为高清,将男生那惊慌茫然的神情一览无余地照入直播中。
“是他……”
言榭认出了顶楼的男生,正是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卖琴给他们的那个失语者。
纪云柏目光落在他们不断开合的嘴上,在叹息中敛下眸,愧疚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为什么……”
“你不知道?之前她是在和你对话吧,方便说一下她都说了什么吗?”
“你怎么会不知道,是在隐瞒什么?”
“只有他们二人在现场,他有很大嫌疑啊,有没有监管者?”
面对着继续质问的管理员几人,纪云柏却没有再解释,而是不断地轻摇着头,紧蹙着眉梢,看起来精神越发紧绷,只在口中不断重复着“对不起”的字眼。
管理员起初还努力地劝他开口,后来见弹幕里的人催促得紧,眼前人又如此不配合,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伸出手,狠狠推了纪云柏一把,怒道:“说话啊!是不是你逼她上顶楼的!”
纪云柏猛地被坐倒在地,他好似这才从目睹死亡的痛苦中挣扎出来,可更为悲痛的悔意席卷他在心脏,像被手紧紧捏住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泪不能控制地流着,他声音嘶哑地说:
“对不起……我只是看见她,想劝她回来。”
“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去劝?”
“她喊着你快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说不定你走了她就平静下来,不会想不开了。”
“怎么不解释,是心虚吗?”
男孩绝望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几人脸上,透过管理员的眼镜,他正面对着更多的张面孔,数也数不清。
不敢想象,这几人的压迫背后,会是怎样一副排山倒海的围攻。
心脏的跳动更为猛烈,砰砰带着血管的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蹦出来。
在苍白的眩晕下,精神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躯体的痛苦,难以言喻的疼痛在他心头迸发开来,让他一瞬间痛得蜷缩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挣扎着伸手攥住管理员的裤脚,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吐出微不可闻的破碎字样。
“疼……救……救我……”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躺下来?”
“看着脸色很白啊,是生病了?”
“不可能吧,说生病就生病?又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他还没摆脱嫌疑,不会是想假借犯病逃跑吧?”
这动静很快在直播内传开了,大家都在困惑他的行为动机。
连本在黄线内忙碌的医护人员,都得知了这个事情,其中两位想上去帮忙看看情况,却被挡在紧闭的校门前,束手无策。
身旁,有人冷哼了一声,不屑说:“肯定是装的。”
言榭侧头望去,看见了一个染着头发的青年男子,他微敞着领口,露出脖颈上佩戴的几条细金链子,身上还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浑身上下充满了“我很有钱”的狂野。
言榭疑惑地看着这个品味古怪的人,问:
“为什么这样说?”
“这不明显吗?还装什么好人呢,没救到人,和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说不定啊,他就是想趁机搏点播放量,瞧瞧,还在拖延时间呢。”男子哼笑着,似乎看倦了,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摇着汽车钥匙转身离开。
见大家都被管理员他们的话带跑,误解加深,言榭在管理员的直播中发评论,帮纪云柏解释,提议让医生先上去帮他看看。
但这些话一发表,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惊起丝毫波澜,在直播里发信息根本没有效果,在大势所趋下,没有人会听那微小的、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