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条不紊地过去，渐渐地，言榭对于直播益加得心应手起来。而观天阁的难题迟迟没有结束，路辞桑在忙完那些事务后，便会帮他收集信息，规划每日直播内容，处理大家的留言等。
在二人的努力下，前来观看言榭视频直播的人越来越多，粉丝日日见涨。
由于内容新奇，技术性也强，直播质量很高，脸也极具竞争力。短短几日，他的粉丝量直冲十万，在新晋主播一栏中名列前茅。
有新人横空出世，并开拓了一条新赛道的事情，很快吸引相关人事的注意。
这天，言榭听见有敲门声。
开门发现是一只小小的机器人，正高高举着一个小纸盒子，机械地喊着，“亲爱的人，你好。快递，请签收！”
言榭眼里闪过某种惊喜的光，摸摸小机器人光滑的脑袋，接过快递盒子，小机器人并不留情，任务完成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收回怀念的目光，他看向盒子上的图标念道：“环球直播有限公司？”
快递被打包得很精致，里面有一封欢迎他加盟的邀请函，还有一些饮料及一个表达友好的小礼物。
言榭跑回房间，将那搞怪的小狗帽子扣在路辞桑头上，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将那封邀请函抵到他面前。
“将军，我要快点成为观众，尽早实现救世，减少伤亡。我们去加盟直播公司吧！”
一辆智能无人车平稳刹车，停在环球直播有限公司门口，车门自动打开，在温馨的音乐声中，两人从车上下来，眺望面前科技感十足的高楼。
环球直播有限公司，是M星球最大的直播公司之一，手上的直播资源和经验不可小觑。能成功加入直播公司，不仅对粉丝增长有帮助，还宛如得到铁饭碗，只要今后不出错，就不会轻易被直播世界淘汰而成为籍籍无名的一员。
“你好。”言榭站在前台面前，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啊，你好你好，我刷到过你的直播。”
看清来人，前台眼中露出抹惊艳。
直播系统自带磨皮效果，会将人的面容瑕疵掩盖，但相对的，也削弱了他原本精致的轮廓，如今看来，这人长得居然比直播中还好看。
虽说脸上少年感稚嫩未消，可眉眼却透着几分清冷的贵气，那双美眸微弯地朝这边望过来时，竟让人生出种不敢亵渎的虔诚，连心智都被迫臣服大半。
“……我想找林先生。”
见对方没有反应，言榭又重复一遍，用二指将桌面上的名片往前推了推。
前台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起名片，拎着电话拨通上面的号码，“噢噢，好的。不好意思，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
几分钟后，公司待客室内。
林管理员乐呵呵地招呼二人坐下，并拿出一叠纸，向他们介绍公司的相关信息，及以后合作签约的相关内容。
“我们公司氛围很好，出过不少知名的主播，就比如……”他一口气列举了几个百万粉丝，已经成为观众的大人物。
言榭越听眼睛越亮，一番了解后，便和公司签订合约。
“你的工作方面暂时归我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都可以联系我。”管理员殷勤地说着，给言榭分析了一下直播数据，并提出接下来的直播建议。
言榭也不刺头，无论他说什么都乖乖地赞同着，管理员越看越开心，对自己新签的宝贝疙瘩十分满意。
“对了，现在大家都爱看组合，不如也给你安排一个组合？强强联合，粉丝数翻两倍都不是问题。”
言榭点头，这正好是观天阁那末尾红字的第二条：直播协作。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管理员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啊，男生女生？”
喜欢？
言榭认真地想了想，作为王，最喜欢的应该就是武力高强的将军吧？
在他迟疑的片刻间，管理员八卦地问：“不好意思说？哈，那我明白了，就是门外那位那样的吧？”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站在门外，正偷偷给观天阁开会的路辞桑，一拍大腿说：“安排！我给你整个差不多样的。”
合作伙伴到来后，言榭沉默了，与管理员面面相觑。
趁着对方翻看文件，言榭小声耳语，“这……有一样的地方吗？”
管理员心虚地尬笑：“差不多吧？哎，反正在屏幕上看起来都一样！瞧瞧那身材壮实着呢，这年头找个爱健身的不容易啊。”
言榭只得点头，“好吧。”
他视线在搭档胸牌一扫而过，挽起非常礼仪的笑，“很高兴和你合作，北山的猴子腚最红。”
“……”第一次被人当着面念出全名，北山的猴子脸也爆红了，他憨笑着狂挠头，“我……喊我小北也行。”
“好。”言榭收拾起桌上的文件，“那今晚见，小北。”
搭档好高冷，但是也太好看了吧。
“再……再见……”小北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激动，想和自己搭档再多说两句，就见到言榭朝管理员礼貌告别，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那搭档站定在门口那人跟前，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灯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阴影分明的脸庞轮廓漂亮，他眼里似乎一直带着笑，呈很放松的姿态注视面前的人。
“搭档？”
路辞桑抓住这个字眼不太满意地问了声，回头看向待客室，正好与小北的目光撞上，微蹙的眉梢在顷刻间舒展开。
他将帽子戴在小虫子头上，压低帽檐。
管理员确实算照顾言榭了，小北是个直播老手，对直播内的一切规则黑话都非常熟悉，性格也活泼热情很吸粉，对言榭这种新人来说有很大带动作用。
他们的直播合作非常顺利，当夜，双厨狂喜的粉丝们在两个直播间左右回蹿，增加播放量的同时又将直播抬到了榜单更高处。
“啊，好甜啊，他们配合得好好。”
“太有默契了，不愧是颜值搭档！”
“这狗粮吃得太爽了。”
下播后，言榭惊喜地指着弹幕，朝正在处理事务的路辞桑大声说：“你看！你不是说人都不能吃狗粮的吗？他们都说很爱吃诶。”
路辞桑绿着脸，“我不爱吃。”
言榭欲言又止，最后低声哼哼了句，“挑食，麻烦的将军。”
路辞桑：“……”
“对了，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言榭指着粉丝们留言里齐刷刷重复的词汇，那后面还跟着个黄色爱心。
路辞桑脸上浮起薄红，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是骂人的，你不要学。”
言榭纳闷地看了眼屏幕，“噢……”
协作直播的日子保持了一段时间，二人相处互动融洽，言榭的粉丝渐渐到了三十多万，小北的粉丝数也涨了十多万。
某天直播末尾，言榭如往常般举着两只手对大家摇了摇， “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再见。”
正准备关掉直播，忽地听见连线那边传来小北的声音。
“哥啊，过几天我举办生日宴会，能不能来一起玩呀？可以叫上幸运的粉丝们，一起举行活动，那天我们直接开车去你家接你啊。”小北停顿了会，笑说：“或者我们可不可以去你家玩呀？我们来买菜，上门蹭饭！”
言榭有些不理解，这也是直播活动的流程么，怎么没提前商量过？
“可……”他正随意开口附和，旁边忽地伸过来一只手，把着他的手指将红色按钮一按，直播“啪”地黑掉了。
“嗯？”言榭侧头望向身边的人，“将军，你为什么忽然关我的直播？”
路辞桑无奈，再不关，让这傻虫子播下去，那个男人都能直接住进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骗的虫子！
“不关的话，你是不是就直接同意了？”
“当然不可能啊。”言榭果断说：“我们家这么小，粉丝们要是来就只能都站着吃饭了，要办宴会肯定得去他家呀。”
路辞桑按了按眉心。
很好，没有领悟重点但是也算殊途同归，让他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言榭伸了伸懒腰，摘下自己的眼镜递给路辞桑，抱着干净的衣物往浴室走去，“好困，将军我去洗澡。”
路辞桑熟练地输入密码，进入他的直播系统页面查看粉丝留言，选择一些有价值的评论回复。
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个最新消息弹幕。
林管理员：“听说上次直播漏了两套碗筷啊，幸好提出质疑的人少，被压下去了，不然可不得了。”
林管理员发了个悲伤哭泣的表情，继续说：
“虽然你们只是搭档不是在炒CP，但你也知道的，大家都爱看这些。你之前也说过那个只是舍友，以后还是避免一下误会，要是被看见会少很多粉丝的，一定要谨慎！多注意一下哈，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明晰的字句落到他眼里，路辞桑的视线凝在那里，思绪又不受控制地散乱开。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苦涩酸酸软软地渗透心间，他迟疑很久，才慢慢打开那个对话框。
言榭：好的。
林管理员秒回：（微笑.jpg）
他删掉这些记录，垂眸正想着什么，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言榭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衣摆下露出截弧度优美的腰线。被热气熏蒸过的皮肤格外雪白，手指骨节透着淡淡的粉，如白玉竹节。他半阖着潮湿的眉睫，习惯地坐到路辞桑身侧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打哈欠。
路辞桑取下他的毛巾，打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直播很耗费心神，在暖风吹拂下，言榭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在某瞬失去意识，迷迷糊糊地一头扎在路辞桑身上睡着了。
吹风机仍在“呜呜”作响，微湿的发梢落下一滴水珠，顺着言榭的眉眼缓缓下滑。路辞桑静静地望着他，静默片刻后，手背在他侧脸轻轻蹭过，擦去那捣乱的水痕。
零星的酸涩从骨骼深处洇晕开，吞没了全部知觉，周遭安静地似乎只余一人。
注视着他柔和的睡颜，路辞桑小心地将他拢在怀里，像是生怕惊扰了难得的梦境，只能笨拙地留住片刻的幻想。
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