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捣乱了”江迟盈将花瓣一把扯过扔到他脸上。
一袭香气扑鼻,陈豫并不恼,好玩似的,歪在栏杆旁笑。
他们这一闹引得旁边几组人侧目,江迟盈忙收敛,余光还是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那个人刚进园时被她怼过的一个姑娘,声如洪钟的那个,江迟盈记得她。
这时一旁宫人来通传。
时间到,各组要回大殿了。
“啊?”陈豫叫了一声,“这就要回去了啊,我们还没想……”
江迟盈就扯了他一把,后半句“还没写完”自然吞肚子里了。
陈豫朝他瞪眼,江迟盈则挤挤眼睛,跟着队伍慢慢走着,说悄悄话。
“你扯我干什么?”
“怕你蠢得太明显。”
“你!”
江迟盈迎上他的怒目。
“其他组都写好了,就我们写不出,你还这样公然说出来,是嫌不够丢人?”
没想到陈豫不怒反笑,缓缓道:“我说,也不知道咱俩谁蠢,没想出来就老实说,不丢人,你要是为了面子欺君,那才是真的蠢啊。”
陈豫浪荡惯了,承认自己胸无点墨不算什么丢脸,反倒真诚。
江迟盈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纨绔这点倒懂事,知道圣人的事糊弄不得。既然糊弄不得,那么写不出也是糊弄,也要不得,她想胆子大一回,这么多人未必不能混水摸鱼,且静观其变。
不多会儿,各公子小姐已在大殿,宫人在回话,圣人选了几组列的新得名字看了颇满意,夸赞了一番。
江迟盈心下暗喜。圣人定不会一一查看众人的答案。
陈豫一看这情景,也明白,暗自朝她笑了一下。好像再说:小算盘打得不错。
此时宫人也下来一一收齐题字归档。
方才蒙混过关,这交白卷显然不行。
江迟盈略一思忖写了四个字赶忙交上去。
陈豫在旁边扫了一眼,心里怪道。
“这也行?”
陈豫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她,“照抄了一遍?”
江迟盈并没答话,作了个手势叫他噤声。
忽然,听得前方有女子道:“圣人在上,公主殿下,臣女瞧着那一组写得也好呢!”
声如洪钟,百般娇嗔。
江池盈回头,一下愣了。
那说话的女子正看着她,银盘似的脸上,两只眼睛笑得快看不见了。
还是那个声入洪钟的姑娘,方才也是她在后院看自己。
耳边想起陈豫的声音,“你认识徐婉?”
“她叫徐婉?”
“你得罪她了?”
江迟盈想起刚进园子在花厅的事,心里紧了一下:“算,是吧。”
“什么算是吧,肯定是啊,这明着冲你来的。
江迟盈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陈豫说得对,方才在后院拟题时,她与陈豫的争执或许也被她发现了。
“他父亲兵部尚书世袭一等将军,鸣玉公主是她的小姨,你敢得罪她,呵,你厉害。”
陈豫还在叨叨。
江迟盈快哭了,我也不想啊,我能怎么办!
此刻眼睁睁看着宫人将自己随意写的四个字呈了上去,认命般闭了闭眼。
“要不要我去帮你抢过来?”陈豫摸了摸下巴,出了一堆馊主意:就说我写的字太丑了要重写……唉不行不行,刚才都看到是你写的了……要不我突然晕倒?”陈豫越说越起劲,“把他们吓一跳……对,我要是牺牲这么大,你能不能……陪我……”
陈豫说着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江迟盈的后腰,被她啪地一声拍掉。
陈豫被打了一下,不敢再瞎说,只在一旁碎碎念:“啧啧,这么硬气啊,可是你拟题照抄一遍,可是戏弄圣人,你觉得你会怎么死啊?”
没错,陈豫看得分明,那么短的时间江迟盈根本没有来得及拟题,只是把原来的【酒醉西风】照抄了一遍。
“你闭嘴吧!”江迟盈啐了他一句,心里其实怕极了,陈豫说得没错,这是当今圣人,是一言定生死的人,大殿里诸多皇公贵戚,如果被认定是戏弄君上,恐怕整个伯府都要完了。眼下,能如何?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