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海城老街“赫尔”网吧。
“实在不好意思啊美女,我们这里不接待未成年人。”
网吧前台,守门的老板油盐不进,她都进门了,还硬是把她朝门外推,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进去。“走吧走吧,我这儿是正规网吧,不会给你卖座的啊,你去别处看看!”
夏注心说正规才怪。
藏匿在二楼的小网吧,没有门头,房顶挂着一排奇形怪状的英文字母,上面霓虹灯闪得人眼花缭乱,从巷口看进来,就跟头顶发光的毒蘑菇一样。
她路过三次才认出来,“赫尔”原来是“here”。
取名都没点技术含量。
表面上说不卖座给未成年,实际上就是不卖给生人的说法,大家心知肚明。
“首先,我成年了,其次,我不买座,我找人。”
夏注歪着脖子跟他理论:“我哥在里面打游戏,现在电话打不通,我就是来给他送点东西,也不买座啊,就是想进去一趟。你开门做生意还把客人往外推,这不合适吧老板?我是个天生的大嘴巴,以后传出去对你们也不好……”
“送东西是吗?喏。”男人指向门外,“放储物柜就行。”
夏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门外支着一把红色大伞,下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现金肯定不能放在那种地方,转交她又信不过陌生人。
“老板,讲真的,我把东西放那,不到一分钟就没了你信不?”
“爱放不放。” 老板没什么耐心,刚巧楼上有人叫,于是他应和一声,留下一句:“你替我守一下”,自己上楼去了。
夏注一回头,这才注意到门里边还坐着一个男生。
目测个子很高,不低于180,黑色运动长裤包裹着一双大长腿,站起来估计会更高,侧边条上「x factor」几个字母闪着幽幽荧光,穿衣品味还不赖。一看就很帅,可惜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帅哥盘起一条腿坐在门后的旧沙发上,正低着头用手机打游戏,指节修长灵活,手速如飞,夏注竟一时看入了迷。
她走过去问:“你好,你是这里的员工吗?你能进去帮我叫个人吗?”
对方恍若未闻,夏注以为他没听见,伸手想要去拍,不料率先被人扼住了手腕。
“没空。”
男生头也不抬,嗓音磁性有力,好似燥热盛夏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清透而冷冽,出乎意料的好听。
夏注心神一怔,原本想挣脱的,最后却没有动。
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故意躬下身去看他,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去扯那只黑色口罩。只不过很可惜,没有得逞,对方反应特别快,一扭头就躲开了,重重甩开她的手,抬起头喝道:“你有病啊?”
他原本还想再骂,却在看清夏注的脸时,停顿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厌恶。
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夏注也不生气,反而双手举过头顶,笑得很放肆:“别生气啊,戴着口罩不热吗,摘下来让我看看?”
“恶心死了,有病去治!”
“好的这就去。”
玩笑点到为止,见他真要爆发了,夏注毫不犹豫地转身开溜。
她边走边掏出手机,第三次给她哥发语音:“我没辙了,人家老板不让进,你自己出来拿吧,我给你十分钟,再不出来我可走了。”
语音发送成功。
她站在门口台阶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视线一转,突然看见红伞下方有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正在鬼鬼祟祟翻东西。
“嗨,哥们你干嘛呢?”
那人身躯明显一震,头也不回,抓起一个书包撒腿就跑,夏注想也不想,直接跳下台阶追过去。
附近岔路很多,夏注跟了两条街,从路边随手抄起一袋垃圾用力砸去,那皮夹克摔了一跤,终于丢下书包逃之夭夭。
老街这一片常年阴湿不透光,没有路灯,路面坑坑洼洼的,一脚踩下去全是泥巴。
那个粉色书包被孤零零扔在地上,兔子挂件脏兮兮的。她走过去捡起来颠了颠,还挺沉的,拉开拉链一看,文具盒和粉色小镜子,还有一沓高中模拟卷……
“……”这点东西值得狂奔N条街?
再往前走,路就被堵死了。夏注这才发现自己被带进了一片陌生集装厂,层层叠叠的集装箱有几丈高,想翻过去几乎不可能。
哒哒……哒……
不远处有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只有一个人。
夏注怀疑是刚才那个小偷去而复返,立刻躲到旁边的集装箱后面,等对方一冒头,她毫不犹豫地一脚横扫出去!
“嘭——!”
来人反应极快,迅速抬手格挡,仅仅踉跄两步,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怎么是你?”
“你TM眼瞎啊!”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