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支扬没吭声,见付少校抱着书包呆愣在原地,推了他一把:“走啊!还不走?要不你留下来跟她交朋友?”
“谢谢,这我Hold不住……”
付少校偷偷瞄了一眼夏注,后者似乎察觉到这股陌生视线,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十分温和可亲。
“喂于支扬,你有没有觉得她今天有点正常?”
于支扬把书包抢过去,嘴巴像淬了毒:“神经病的脑回路,你也能要共鸣一下?”
付少校:“……”
两人走出一段路,经过一处巷道时,于支扬忽然停下脚步,问:“那谁?”
“咋了?”
付少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条路走过去几个影子,一闪而过,刚才偷书包的皮夹克就在其中,但他只来得及看清其中一个。
“苗洪,苗渔她弟嘛,你怎么就是不记人?”
付少校停顿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个方向是冲着夏注去的吧?卧槽……这女的要惨了,咱要不管管?”
于支扬盯着那伙人离开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弟弟找人偷了自己姐姐的书包,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好半天才收回目光,笑了笑说:“管个屁啊,走了,去把书包放回原位,回家睡觉。”
“真不管?”
“不管。”
—
夏加林一直没回消息,打了两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夏注心里一着急,脚步也就不自觉加快许多,就在她快走出集装厂的时候,突然冒出三个人挡住了去路。她在看见那偷包贼的一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结果一转头,发现后面也有人……
三人前后夹击,缓缓逼近,包围圈逐渐缩小。
夏注冲着那偷包贼扬起下巴:“你就这出息?”
带头的是个穿牛仔的高个子,叫洪哥。
夏注记得这个人,于支扬以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原话评价是“皮糙肉厚很耐打,就是喊救命的声音有点难听”。
她当时听完,觉得夸张了,虽然她不了解洪哥,但她了解于支扬,天生就爱吹。
“就是你拿了书包?”
洪哥果然声如其名,洪亮贯耳。一出声就很有唬人的劲儿,可惜空长个子,不长眼睛。
“没有啊。”夏注没被唬到,但还是摊开双手,若无其事地转了一圈:“哪有书包?”
“藏哪儿了?”
“没藏,真没有。”
对方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伸出手就想搜身。夏注可以容忍的范围可不包括这个,啧一声,不闪不避,单手截住了洪哥的动作。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不文明。”
女孩子皮笑肉不笑,眼神阴恻恻的,朝远处扬了扬下巴:“喏,找书包的话,你去问他。”
月光在集装箱中央勾勒出一条狭隘小路,泥泞混着水渍,漫延至尽头,一路闪烁着星星点点。洪哥顺着夏注示意的方向看去,前方铁网栏杆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黑影。
那人很随意地支起一条腿,露出半截小臂搭在膝盖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轻轻晃荡着……
铁网将近三米高,没人注意到他是怎么上去的,也不知道他已经无声无息在那坐了多久。明明一句话也没有,可他光是坐在那,就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强势的压迫感。
来人坐得稳稳当当,不是于支扬又是谁。
苗洪的脸色一言难尽,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怎么也在这……”
“我朋友来接我了,书包是他拿走了,你还要吗?”夏注问。
洪哥嘴角一抽,没吭声,夏注趁他犹豫的功夫,已经走出一大截,缓缓松了口气。
她走到围栏下面,停下脚步。
于支扬背对着月光,正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戏谑。又等了一会,夏注忍不住了,直言道:“你就这么看着?就不能搭把手?”
“……”
隔了好半天,上方才传来轻轻一声低笑:“我看你根本不需要。”
“那你回来干什么?”
这句话不算质问,而是她真想知道。
于支扬去而复返,既不帮忙,也不出声,就好像真的只是路过。
其实虽然就算他不回来,夏注也有自己的办法脱身,但她还是想听于支扬说句好话,比如担心她安危之类的。
现在的于支扬显然没那个觉悟,想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说:“有好戏不看王八蛋。”
“那王八蛋,牵我一下呗?我想上来。”
“不牵,我跟你不熟。”
“不牵手怎么变熟?交个朋友吗,于支扬?”
于支扬:“……”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说这种蠢话了,简直不要太可笑。
夏注也不等他回答,下一秒,直接抬起右脚“砰”一声重重踹到围栏上!于支扬毫无防备险些摔下来,抓紧网杆才稳住身形,“你干什么!再踢一脚试试?”
夏注有求必应,又踹了一脚,大片铁丝网开始剧烈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轰鸣。
“要么拉我上去,要么你下来跟我做伴。”
月光下,夏注仰着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眸底却透着危险的寒光。她朝于支扬伸出右手,半是哄着半威胁:“拉一下,快点,拉一下你又不会掉块肉。”
于支扬沉默了几秒,可能是觉得没趣,也可能是觉得在高处被摇来摇去的,很丢面子,终于弓下腰来牵她。
“上来。”
“谢谢羊羊。”
“靠,别这么叫我!”
夏注终于展露微笑,借着那只宽大有力的手掌,一个箭步登上高处。于支扬本以为她会抓着自己手不放,没想到她已经纵身一跃,跳下围栏另一端,轻盈落地。
夏注拍去手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谢了宝宝,周一见!”
于支扬怔愣在原地,上半身还保持着牵她的动作,掌心里短暂触碰的余温似乎还未消散。
他看着夏注离开的方向,眼底缓缓浮起一抹诧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