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付少校一下课就朝食堂去了，说是去给宣传部布置舞台那群人买饭。

校庆晚会在第三艺术楼顶层的大礼堂举办，除此之外，操场那边也有个露天舞台要搭，时间紧任务重，宣传部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OK，音响调好了！后台！”

付少校赶到现场的时候，于支扬正忙着指挥后台试音。他站在舞台前端的红木演讲桌上，高举话筒，另一只手握着图纸，大声催促：“动作快点，争取6点之前把舞台布置完！”

底下搬东西的人来来往往，还不忘抽空响应一声。

于支扬低头一看，把手里的图纸三下五除二捏成团，怒气冲冲朝底下一个男生脑袋上砸去，喝道：“杨升！把你的棒棒糖给我收起来，别让我逮到第二次！”

“知、知道了部长！”

“李悦玲，评委席左边那个位置上没有水，去拿两瓶过来！”

“好的部长！”

宣传部这群人平日里插科打诨没个正经，在他们部长面前倒是个个乖巧老实，干活也麻利。

付少校提着几个大方便袋，从忙碌的人群中挤过，仰头朝高处望了一眼。心想他于哥是挺帅的啊，不怪校外那些小姑娘一听到一中的宣传部长就走不动道。

“来来来，大伙歇一歇，过来吃饭了！”

付少校把大方便袋朝评委席的长桌上一扔，周围同学迅速蜂拥而上，他从人堆里挤出来，对着高处的于支扬大喊：“月考成绩出来了！你看了没？”

“这么快？”于支扬闻言，一只手撑着舞台边沿，从高处跳下来，平稳落地。

付少校：“刚刚公布的，学习部官网上输入学号就能查到，我刚查了自己的分，我这次是倒数第四，woc好险！就比分数线高了3分……”

“手机借我一下，赶紧的！”

于支扬快步走过来，把他的手机一把顺走了。

“抢劫啊……你没带吗？”

“我手机没电了，借下。”

“你干啥了就没电了？”

宣传部那个戴着棒球帽的混血男生，叫杨升的，端着饭盒在旁边凑到他俩旁边，啧啧称奇：“嘿，稀奇了，部长你不是从来就不看成绩的吗？反正看不看都一样，这次有必要这么激动？”

付少校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意味深长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杨升微微眯眼，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啥意思？”

“没啥意思，乖儿子吃你的饭吧。”

付少校眼珠一转，正巧看见于支扬在他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先是输入夏注的名字，紧接着流利地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

这波操作给了付少校震撼一击，脱口而出：“不是吧，你怎么还记得她的学号？”

于支扬头也不抬：“嗯，上次沈通扣她分的时候，我在考勤表上瞄过一眼。”

付少校无言以对。对不起，大佬记性真好，大佬打扰了……

于支扬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嫌信号不好，又把手机高高举起来，下一秒突然僵在半空不动了。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夏注考砸了？” 付少校赶紧凑过去看。

于支扬嘴角微阖，气息有些不稳，最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她进了……很多。”

“？？！”付少校把手机抢回来自己看，“卧槽真的假的？你眼花了吧怎么可……能？”

一中升华班本期最低分数线785，夏注的班级和准考证号后面，明明白白写着：

「班级排名：14」

「升华班最低分数线：达标」

她颤抖着双手把手机拿远了看，再凑近看，一连重复几次，最后当场发出尖锐的爆鸣：“牛逼——！这速度TM是开火箭的吧！”

周围十数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都被这鬼动静吓了一跳。

付少校激动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上次倒、倒数第一，这次全班十四？她是……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下没人给我垫底了呜呜呜……全世界都在进步，就只有我在原地踏步……”

于支扬眉头紧蹙，眸色晦暗不明，僵在原地一言不发，目光好似看向远处，又没有什么准确的聚焦点。没有预料之中那种难以置信、或是百般不服气，反而薄唇轻抿，好像正在思考着什么。

“喂，于支扬，你这什么表情？夏注肯定不会被移出一班了，你不高兴？”

于支扬想说我为什么要高兴？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我觉得更糟了……”

具体什么更糟了呢，是因为再也无法把人赶出一班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于支扬现在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