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骂骂咧咧,要再抢。宁薇手电往他脑门一敲,力道不重,但足以使身前这只“黄猴儿”顺势叫嚣着往她身上跳,要抠她腕上戴的钻表。
宁薇不耐,强光手电直接告到猴主人脸上!长发男被刺得偏了偏头,捂住脸伸手把人胡扯下来。
黄毛还要再缠——
宁薇朝他扬了扬手腕:“不要打它主意。这个不会给你。不过……”她抬步向厮闹中踱去,“我可以给你们钱。”
听到钱,一帮混混顿时住了手,纷纷把眼朝她看。
宁薇在他们视线中走动着步子,纤细平滑的小腿一部分裸在空气中,足背没入一双黑色细高跟凉鞋,晚风中,鞋上的墨色浮羽,飘逸着。
“别想借此敲诈。你们十一个人,我只给一人五百。”
五百?张春雷最先反应,咋舌叫道:“薇薇姐,别给他们钱!他们今夜所作所为,一毛也不配!”
宁薇“为难”地看他:“可是如果不给他们一些好处,我们怎么顺利离开?”
张春雷咽一咽口水,薇薇姐刚才是在向他使眼色?虽然头顶没有光明闪耀的白炽灯泡,但他毕竟有这方面的经验。不会错不会错,就是嘛,薇薇姐怎么可能白白把钱送给这帮混混?
既然不给钱,那么只有一条路。
他当即心领神会。嘴里愤愤哼声,为身体的挪动打掩护。待会逃跑时,他得拉生哥一把,毕竟生哥缺乏这方面的领会天赋。
“你哼什么哼!不给我们兄弟好处,你们甭想离开!”
“有钱好商量,钱到位,你们不走,我们也要赶你们走。当我们兄弟愿意跟你们费拳脚?”
“Lady,五百块也太少了吧!你looklook your手腕上的watch,手指上的ring,还是diamond ring,兄弟们,she is a rich woman——”
“……”
长发男跟队员一道掏耳朵,不耐地打断他:“行了行了,千万别再秀你那中西结合的蹩脚英文了。这巷子里没有外国人,会说外国话的中国人估计也没闲情逸致陪你练口语。你还是拿钱回去好好打卡你的单词吧。”
“我没有足够现金。”宁薇看向方才说英文的小混混,“小哥,你建个群,把你的兄弟们拉进去,我在群里转账,如何?”
英文小哥:“哼,you think l'am a fool?漂亮的女人会说谎。Don't believe her !”
“OK,那我只好给现金了。”宁薇扳开手包,取出一沓钞票,捏在指腹晃了晃,“不过只有这些,先抢先得,你们自己分吧。”
红花花的钞票应声“哗啦”扬到空中。
宁薇说的是英文,但红票票当头洒,谁还在意耳朵里听见的是哪国话,眼见为实,当然是——抢啊!
独英文小哥还在兀自消化着听力。
长发男见人都往巷子里溜出二里地了,这帮见钱眼开的还在你撞我、我搡你的摸黑抢钱呢!
摸得心甘情愿,抢得嘻嘻哈哈。
他一脸无语,走上前赶着几尊屁股踢几脚:“去几个人追啊!笨蛋!这边地上躺的是钱,那边道上跑的就不是钱?人跑了不去追,是他们白痴,还是我们白痴?!”
这边混混经了提醒,赶紧分出一拨追人去了。长发男见到底有人去追了,心气平了平,掏出后袋手机,打出手电筒,照了照:“喏,你脚底下还踩着一张,没我照就看不见?”
那头三人跑入小区,张春雷喘吁吁地:“薇薇姐,你真把钱洒了啊?……”
还好还好洒得不多,不然他们也不必如此逃跑了。
“走这边。”宁薇引他们从小区大门左侧一栋单元楼与墙壁之间一米宽的过道穿过。
张春雷忙不迭跟上,不忘回首扯上陈靖生。方才红钞飘飞之时,他一颗心险些跳出了腔子,他敢拍胸脯保证在他跟随薇薇姐旋动的裙摆跑出混混圈前,没有一张钞票落地。
倒是他这位舍友,平日看着闷声大事的能干样,真到紧张时候,反而不灵光。不是他强拽,他不定这会儿还帮混混数钱呢!一路奔途,更是气定神闲,他们逃跑,而他简直是在慢跑!亏得那帮混混叫金钱迷住双眼,否则指定半道就被捉了回去。
张春雷深一脚浅一脚撵着路,眼皮一低,忽地瞥见月亮地里一双赤着足踝的脚。
“薇薇姐,你的鞋……”
脚下过道一半水泥一半黄土,分界线到处塌着碎石利块,这走过去,不得扎了足底板?
“没事。”宁薇贴着墙根一路踩过。方才她担心高跟跑起来易崴,才脱下拎在手中,不慎半途掉落一只。
“进去躲躲?”她手里另一只高跟鞋指着一间单元门,向两人示意楼梯旁下斜的电动车车库。
张春雷把眼向那黑漆漆的底下一瞅。
“薇薇姐,这里会不会不太安全……”小区大门一转弯即到,怎么着也要往深处藏一藏吧?躲在这里,岂不是轻易被人当了瓮中鳖。
宁薇率先走下去,回头笑一笑,拿话哄大学生:“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张春雷犹豫,那边混混脚步声冲进小区。他一慌,不管不顾往下跑。
“生哥快躲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