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捂住她口鼻。
宁薇脸微向后仰,任由男人暴力擦拭。
她笑一笑,合理怀疑他借机泄愤。
陈靖生看见她笑,捏紧了拳头,白里透红的纸攥起来怼她怀里。
宁薇上身仰了仰,不理会纸团,一只手撑在桌面,另一手悠闲搭上笔记本的屏角。
“录像我可以给你,不过公平交易,你今晚要给我睡。”
“然后再他妈被你拍!”
“被我拍有什么不好?”宁薇搭在电脑的手搭上他的脖颈,“除了我,只有你看。”
受他的眼神凝视,宁薇顿了顿,聊作解释,“商凌卿,她只看到一张截屏。我如果这也不给她,她怎么帮忙?你又怎么主动找我?既然你来了,那你我之间一月不见面的口头协议自然作了废……”
陈靖生猛地拂开她的手。
“好吧。”宁薇妥协说辞,“是我使了点小计谋。并非我想言而无信,只是之后我有其他的行程安排,去了便不回来。不好好跟你玩一玩,多上几回床,我后悔怎么办呢?你知道,没有人喜欢‘后悔’的滋味。”
宁薇身体前倾,声音贴上他的耳朵:“你要不放心,我们可以蒙在被子里……”
她一说话,热风全吹到耳朵底下。陈靖生把头偏了一偏,倍加恼火。
“想玩,找别的男人被窝里做去!”
话落,推手搡开她。
宁薇两条长腿紧紧缠住他,接收到对方恼怒的视线,她两手按着桌子,逼近他的脸:“别的男人,陆钦?你知道我和他有交易,没有他的把柄,只好接受他的条件了。”
“条件?”陈靖生讥讽,“这么想睡,脱衣服不会?”
宁薇向他的眼睛里吹一口气:“不好。我还是更喜欢男人脱衣服。”
陈靖生眉拧着,漆黑的眸定定视她。
“这么看着我,真把我当眼中钉了?”宁薇哄他似的放开他,想了想,又道,“睡你又出卖你,我今晚这么做的话,你把我当眼中钉也不过分。”
陈靖生冷笑。跟他上床,而后跟陆钦上床,他不做这愚蠢又肮脏的“中间人”。
想及暗巷明暗的算计手段,陈靖生不得不想到一种可能性。
“陆钦在哪。”
宁薇挑挑秀致的眉峰:“放心,这回不要求你脱光。”
“好险。你险些不来找我。”
她嘴里这一句“好险”,满含着得逞的算计,是他到来之前的算计,也是他抵达之后的算计。
陈靖生眸色暗了暗,转身就走。
“陈靖生,你又在赌了吗?”
“跟我上床。不然,这一回我可不让你赢了。”
-
电梯内,徐晚莱盯着上方显示屏的数字——58、59,倏忽又跳成63……
电梯一路上行,每一层她都萌生退堂鼓的想法:回去吧回去吧!徐晚莱,你回去吧!陈靖生不是你男朋友。他成年、单身,他有交往任何一个女人的隐私与自由。你是谁呢?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不要给自己找难堪了。不要让陈靖生看到你然后因为你没有自知之明的行为而讨厌你了……
陆钦余光瞥向表妹的脸,她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电梯间明亮的顶灯照得她脸色惨白。
半小时前,他一通电话把她叫下楼,随后一路疾驰载她至酒店,几乎亲手将她揪进的电梯。
不妥?残忍?那便不妥残忍!他宁可现在狠心,也不能任由她真心错付,覆水难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陆钦步子飞快地走出去。
徐晚莱也在一声叮响中,为自己此行找到了正当的资格——陪表哥来抓奸。
那个女人左右勾引,表哥需要看清,她作为妹妹,不能让他执迷不悟。
对着光滑如镜的电梯内壁,徐晚莱整理衣着发型,随后走出电梯。
深夜的酒店走廊特别寂静,暖色廊灯笼照厚实的地毯,行走其上的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徐晚莱跟在陆钦身后,分明为自己更换了身份,却一步一步越走越心虚。她看到表哥在一间房门前停住。
陆钦看她一眼,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徐晚莱无暇顾及进入房间的轻而易举。跟着表哥悄声走过玄关走廊,客厅的落地大窗映照出他们前进的身形轮廓。徐晚莱不及照视自己的面容表情,便叫一阵不言而喻的声音击住了脚步。
好像下楼梯时猝然踏空了一级,整颗心跟着坠了一拍。
那声音就吟在耳根子底下,一会细,一会沉,一声喘似一声,一声热似一声,忘乎所以耳鬓厮磨地叫着……徐晚莱耳朵里嗡嗡乱响,身体仿佛被厚实的阴云蒙住,一阵阵,只觉呼吸艰难。
看一眼昏暗的房间,徐晚莱的心也跟着昏下去。
此前,她也曾亲眼看见过陈靖生进入酒店,但因为没有进一步的目睹,多数时间她都可以不去想。然而现下,一切几乎摆在眼前,她要继续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么?
陆钦扭过脸,看见表妹因为一路奔程有些凌乱的额际碎发,他突然后了悔。前头他一心发狠,此刻临头,他又觉得不好带着她闯进去,只怕撞见了对表妹的心灵重创太过。她毕竟还是一个涉世未深、不谙男女秽亵的女学生。
他正欲拉她离开,忽听见卧室里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坠地发出碎裂的溅响。
他尚未反应,身侧的徐晚莱已是三脚两步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