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到你的隐私,我代他……我也向你道歉。”
徐晚莱自从那天糟践了他的好意,就一直别别扭扭单方面躲着他,怕看到他就会想起那天的幻觉,也忐忑他会突然对自己做冷不防的袭击。可是,现在真的站在他身边,她才觉出那些想法是多么使人好笑。身边的陈靖生才是他认识的陈靖生啊!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幻觉里的假人所没有的。
陈靖生开口说话了,然而他的回答却冷得大出她的意料。
“记住,我不是你男朋友。”
一直走到陆钦车旁,徐晚莱仍在消化着这句话。
九月末的凌晨夜,空气里凉意侵肤,徐晚莱握着手臂,鼻尖嗅到一缕缕桂花香气。
今年气候不好,夏季连续高温干旱,桂花飘香比往年迟了二十几天。徐晚莱回想着早晨推开宿舍窗户嗅见的惊喜。
桂香晚来,徐晚莱也晚了很久才问出一句:“她呢,你是她男朋友吗?”
她知道自己言语完全乱了套,他如果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又怎会狠心打得人头破血流。可他实实在在出现在她的酒店,难道没有一丝可能性吗?
陈靖生看一眼手机。
徐晚莱知道他在看时间,已经第四次了,他们站在这里的半个小时他看了四回时间。
他迫不及待想要表哥出来好尽快摆脱她吧?这样便用不着陪她站在行人寥寥的街道上干等了。其实他如果接受她最初的打车提议,也许这会儿,他已经如了愿。
“不是。”陈靖生说。
徐晚莱觉得这两个字只是听到她的耳里,还没来得及产生相应的感受,随即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覆盖。
“但你不会是。”
因为他又这样说了一句。
“为什么。”徐晚莱几乎以质问的语气脱口发问。
为什么她不会是,为什么她不可以?她比那个女人年轻!她也称得上好看!如果他喜欢的是那个女人现在有的而她没有的,那么假以时日,她未尝没有她的风韵。
陈靖生看着面前因情绪激动哽红了眼圈的人:“徐晚莱,一开始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你我绝对不可能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你应该听你表哥的话。如果是因为我的不刻意回避,让你产生可发展的错觉,那今后不要见面做陌生人。”
这一刻之前,徐晚莱喜欢他说话的声音,听他说话总有一种不由自主的稳妥感。现在,他却用她喜欢的声气对她说出这样残忍的话!陈靖生,你看你多么轻描淡写,你一颗心端得四平八稳,却把她人搅得七零八落。
徐晚莱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极力抑制着不掉眼泪。她看着身前的人,不说话,掉转身就走。
“站住。”
“要么我打车送你回去,不然你给我在这里等陆钦下来。”
徐晚莱才不是真的要走。好容易有机会单独谈话,她不能错过了。作势离开,不过是要他叫住自己,叫住了,她就可以给自己一个继续执着的理由。
陌生人?陈靖生,我宁愿纠缠到底歇斯底里地与你做仇人,也不做那无波无澜的陌生人。
“都闹成仇人了。宁女士,你怎么拿到的?”
陆钦捏过宁薇示向他的玻璃管,里面封装的是几根带有毛囊的毛发样本。
宁薇额头伤口用药箱简单处理过,血流得多,伤口却不骇人,不必要医院缝合。宁薇用食指摸着试了一试,然后把半边脸贴在玻璃上。
“条件完成一半,合作结束。陆先生打算怎么回报?一半的酬劳,还是提供一半的身体服务。”
“一半的身体服务?”陆钦笑了一声道,“我经验薄浅,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服务。”
落地窗外是空旷的天,尘嚣之上,有光,有雾,光雾里有半轮疏淡的月。
宁薇微勾唇,落地玻璃映出她的面影,霓光暗淡,静默的出租车内,车窗玻璃投现的影就是心里恼,流动的都是厌恶而又纠缠不清的东西。
女人手中酒瓶向影墙指了指:“除了情|色电影,大部分人上床的目的可不是叫人观看,我没有特殊癖好,所以今天放过你。”她缓步朝他走近。
“你要怎么回报我?”
女人手掌抚上他的后颈。他抬手要推,她突而倾唇,情色声声中对他耳畔昵语:“嘘,他们来了。我该不该让他们知道有关你的第二个名字呢?”
他偏了偏头,男女眸光相对,昏昏光影中一双眼直看到他的眼睛里。
他终于垂手。女人勾唇,手抚摩至他的肩,隔着衣服料子,在他肩头落下一吻。
“陈靖生,今天因为你碎掉的两瓶酒,要记得还。”
她咬住“两”字。
“我会向你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