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晚上总回来吧?”黄嘉走过来,“付着租金没有不住的道理。”
李香晖进行食物的一股脑吞咽与咀嚼,抬头看陆钦:“你晚上不走?”
陆钦手抄在西裤袋里,立于桌畔微笑:“不走。”
李香晖抽一张桌面餐纸揩抹油嘴:“那你慢慢等吧,住同一层楼也方便。”
“你不等?”
李香晖疑惑着眼:“我等干啥?又没家长拜托我寻儿子。”
“抱歉。”陆钦把手拿出来,放在李香晖肩上,“我以为你们会提供电梯接送服务。”
桌上餐盘中摆着一碟五个牛肉煎包。李香晖平素不爱吃,这会儿他用手捞过一个,看也不看整只塞嘴里。一咬,肉汁顺着嘴角要往下流,他手心一抹,随后用这只油手将肩上男人的手拍下去。
笑嘴,不笑眼:“用不着。那哥们年纪轻体力好,他走楼梯。”
电梯口,黄嘉递来一张四方叠好的湿纸巾。陆钦接过,指腹捻了捻,并未当场用它擦拭袖口被人刻意玷染的油污。
“是顺道去物业室调取监控吗?”黄嘉把纸巾放回单肩包的夹层。
“没有监控的事情,也应当送你。”陆钦抬手按电梯,“你是表妹朋友,昨天有你我才及时赶到。”顿一顿,他偏头,视线落上黄嘉前额发际,“头上的伤没事吧?”
黄嘉不作应答,眼光看向电梯楼层指示屏,电梯正由十九层快速下行。
“还是重新买一部手机。”黄嘉微微转顾他,“重要的东西传输过去,虽然暂时修好,保不准哪一天又会坏掉。”
陆钦是有此考虑的,他点点头,跟着又笑一声:“这是算准了伺机破坏。”
黄嘉见他虽是笑,脸却铁板着。遂说:“叔叔阿姨留了我的电话,需要时会方便些。”
陆钦微叹:“表妹要是有你的这份考虑,不会去酒吧连手机也不带。”
黄嘉随口笑笑:“可能为了拒绝那些要电话加微信的人吧。”
楼层提示数字变动到十二,下刻,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陆钦不动身,黄嘉便先走进去,陆钦抬步跟后,抬手按到一楼。
他们进电梯时,正听1102撞出关门声响,方在电梯内转身站定,李香晖的脸就笑在眼前。
“这是要出门啊?”
他单手端着餐盘,笑模笑样问出一句社交式的废话。
“有点事。”陆钦客气向他颔首。
李香晖还要说些什么,可惜电梯门顷刻合上,把他一张笑脸硬生生挤出视线。
“是他吗?”陆钦问。
黄嘉思索一会:“近距离听他声音前有九成肯定。现在……勉强只有六分了。”
李香晖对着电梯活动腮部肌肉,这门再不懂事,他八成还得来几句废话。
徐新民自家客厅仰着脖子琢磨监控位置。
“徐叔。”他走廊喊,“我家客厅监控也是那位熟人叔叔安装的,要不要一道去我家,瞧瞧安得怎么样?”
徐新民走到门口,嘴上刚要答应,想起他这一走,家里岂不是没人看家。
“不用看。”他将嘴边的话换成谢意的拒绝,“监控安装就那么回事。都一样。你把你爸电话给我留一个就行了。”
“说得也是。”李香晖走到他家门前,视线轻而易举越过徐新民看到身后房厅。
“徐叔,要不说个人审美差异呢!您瞧您家房子装修的,不仅简约大气,还显得上档次。您这是什么家居风格呀?回头我让我那没品味的老土爹来观摩学习一下,好让1102重新做房。”
“没什么讲究。”徐新民回头看一眼,“随便装装,不中看。”
“谦虚了徐叔。您家要是不中看,我家就不能入眼了。猪要是会说话,猪都要嫌弃。”
“我能进去参观参观不?”
他突然提出要求。
参观?他家又不是博物馆。徐新民正要客气以拒,李香晖已经脱了鞋,踩着袜子厚脸皮自己进了。木托盘往人家铺着白蕾丝桌布的餐桌上一搁,四下看逛起来。
瞅见客厅悬挂的全家福,他回头笑说:“闺女像爸,徐叔,您女儿长得一点不像姚姨。”
徐新民脸皮上勉强拉出一丝笑意,沉默看着邻居家的儿子在他家中毫无边界的到处留下足迹。
李香晖阳台逛过一圈,转头发现徐新民就站在客厅与里廊房间的相交点上,他往左往右一举一动皆被他看在眼中。
“徐叔,您家房子越看越不错,耐得住看。我今天啊替我那老土爹学习了。感谢徐叔给我这个机会。”
李香晖说着走到餐桌边。
徐新民见人终于有了离开之意,脸色缓一缓,打算看在家长分上说几句面子话。
“差点忘了。”李香晖摸去餐盘的手又缩回来,“徐叔,我把我爹电话给您,监控的事您自个联系他。”
徐新民答应着,转身到茶几上拿手机。
“哎呀我这手上都是油。”李香晖抬脚冲着一间房门走去,“徐叔,借你家洗手间洗个手。”
徐新民转头看见,脱口叫道:“那不是洗手……”
李香晖已经压下门把,用身体顶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