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一看就会唱歌。妹妹,来唱一曲!抚慰抚慰哥几个受伤的小心灵。”
贺宇拽开耳塞,一脸黑地替她拒绝:“妹妹不唱。”
五人顿时齐齐对他拍手:“妹妹唱!妹妹唱!妹妹唱完,哥哥唱!……”
贺宇抓起谁的手机逮着那个叫得最欢的砸过去。
那人闷头挨了一击,非但不叫痛,反愈发涎脸涎皮:“傻逼们!你们都他妈叫错了。美女妹妹只认陈哥哥不认贺哥哥。”
“对!陈哥哥来唱。”
“哥哥唱!哥哥唱!哥哥唱完妹妹唱。”
“滚蛋!我要妹妹先唱。”那个醉大酒的踉跄着走过来,半道腿脚打绊,红脸红皮往徐晚莱身上倒。
贺宇飞插一脚,把他踹了个双膝着地。
四人哈哈捧腹狂笑。跪的那个也爽着嘴跟着乐。
“宇哥,他想和美女妹妹来一个意外的偶像剧之吻,你咋坏他好事。”
贺宇双手抄进牛仔裤:“我好心啊!让咱王梓清醒清醒,不然尽做王八事。”
说完,拉起徐晚莱就走。
几人见状在后怪叫:“陈靖生,你女人跟你兄弟跑了!你还不追出去兄弟反目?冲冠一怒为红颜!”
徐晚莱听到半门之后陈靖生的声音:“我只有兄弟,没有女人。”
贺宇另开一间小包,就在之前包间的斜对面。
“因为那些猪头心情不好?”贺宇深呼吸后,坐在机器曲库前点歌。
徐晚莱走到一旁:“陈靖生……也算在里面吗?”
“你要因为他,那肯定算。”
徐晚莱带着笑容微叹气:“嗯。因为那些猪头。”
“乐不乐意唱首歌?”贺宇报出一首歌名,恰巧是她会唱。她点头,对方才把话筒拿给她。
前奏响起,徐晚莱转肩面对屏幕。她一心两用,嘴上唱着歌,心底不时在想今天实在是糟糕的一天,与她的预期相背千万里。
她始终认为男女关系不进则退,对于她这样的单恋者尤是。可今日种种,不禁让她迷茫,她舍弃自尊付出的积极主动,得来的却是一颗恋爱心的加速衰竭。
……歌曲尾声,徐晚莱既祈祷时间转刻流逝,她可以重新期待明天,又希望今夜无限漫长,足够让她死心绝望。
“唱得不错。”贺宇不吝夸赞,“你开了口,我可不好意思唱了。”
徐晚莱看他:“你肯定比我唱的好。”
贺宇却问:“你知道我是怎么维持个人魅力的吗?”
徐晚莱不禁要笑:“怎么?”
贺宇眨眨眼睫:“永远不要开口唱歌。”
“那不一定。”徐晚莱说,“有的人五音不全,唱起歌来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听。大概……他们唱的是一种感觉。”
“没有真名实姓的‘有的人’一点不具备说服力,你只是随口安慰,我失去的可是一个男人最宝贵的魅力。”
徐晚莱忍笑思考一瞬,说:“我表哥。他就是我说的‘有的人’。真名实姓,你见过他。”
“你表哥?那个姓陆的。”
姓陆的唱歌?情歌?Rap?贺宇脑子里设想了想,抖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耸耸肩:“你表哥唱歌比猪头拉屎还让我不适应。”
徐晚莱噗哧笑出来。
“表哥……”贺宇问,“伯父伯母没给女儿生一个亲哥?”
徐晚莱一听便怔,随后摇摇头:“他不在了,爸妈说是飞机失事。记忆中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
一般关系不十分亲密的人谈话中若无意触及他人伤怀,短刻沉默之后,总会立刻郑重表示歉意,而后聊以安慰或转移话题。
贺宇不这般,他自然划屏点歌,半分不觉冒犯。甚至追问:
“没有照片?”
“有。”徐晚莱点点头,“我无意中看过一张……九岁?十岁?他是我哥哥,你知道吗,我看他照片却觉得他是我弟弟。”
贺宇:“那是因为你长大了。”
你哥没有。
“唱这首吧?”他很快点定一曲,“我俩一起唱。一首关于思念的歌,反正思念谁都可以。”
徐晚莱打趣:“开口唱歌。你难道不怕失去你最宝贵的魅力?”
贺宇环视包间:“这里有猪头吗?”
“没有。”
“那你喜欢我吗?”
徐晚莱笑:“不喜欢。”
贺宇握起话筒,朝她挑眉:“那不就结了。”
三分四十八秒后,一曲歌了。徐晚莱走出包间,隔壁包房在开生日party,生日歌一响,走廊里的工作人员便将放置粉红双层蝴蝶蛋糕的小推车推进去。
她从包间门口走过,去到尽头的公用。
洗手台洗手时,听见相邻男洗手间有人在里头说话。音色耳熟,正是那几个喝大的猪头。徐晚莱无意听私,但是,将要出去时,忽然从他们口中听见陈靖生的名字。
“陈靖生那书呆子竟,竟然请我们吃饭!跟他称兄道弟,真他妈的……窝囊!”
“想那时候……他可是要叫哥几个爷爷的,要不是后来贺宇那,那孙子插手,非让他跪、跪下来叫爷爷不可。”
“贺宇那孙子今天就是不跟来,我们也弄不过他。赤手空拳怕拿刀……不要命的。今时不同往日喽,光那一对皮笑肉不笑的黑,黑眼珠子,就他妈看着渗。”
“怪他爸妈把他送去那什么狗屁书院……天天做操打拳结果把一个不声不响的软柿子给打硬了。我靠!咱,咱哥几个都成他妈小碟小菜了。”
“那里头没那么好混。我一兄弟进去过,教官打你那就跟打没气的狗一样,比坐牢还没人权。”
“软柿子被打成稀巴烂了,所以才跑去整容的吧?哈哈,呃~”
“别说整得还人模狗样的。我他妈的都想去整了。”
“瞧你那屎样,要不你照他的模子也去整一个?”
“操!那你几个没眼珠子的还不把我打得,打得稀巴烂。”
“哈哈——把你打成屎。”
……
侮辱万般不及“整容”二字触耳惊心。徐晚莱紊乱的心绪夹杂上十二分的惊愕,一时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心情。
怔怔间,里头又传出动静,这一回却不全是说话声:闷闷的,掺着碰撞、哀嚎、碎骂,迅猛而崩的喉音……
而后,无声无息。
借着洗手台灯光,徐晚莱看见男洗手间门口走出来一个陌生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