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要是如此不理智,他今天掐着她的脖子也得把药给她灌下去。
徐晚莱闻言瞪眸,似是十分愤怒他的话,随后证明一般的,当着他的面胡乱又粗暴地把药吞下去。
见她服药,陆钦稍感缓心,随后问她:“今天的事是你想发生的吗?”
顾及表妹感受,他原不打算立刻盘戳她的心事,既然这会儿她不肯上车,有些话他不得不问。
“是。”徐晚莱十分坦然,直视着陆钦眼睛,“是我想发生的。表哥不肯帮我,所以我自己努力了。”
“努力?”陆钦勉强捺下的怒火因后一句话瞬间汹涌,“这就是你的努力!!寄希望于一个男人得到你的身体后对你负责?变得喜欢你?徐晚莱,你有没有脑子!他能这么轻易接受你的‘努力’,只这一点,他就不会对一个女孩子有这种责任心。”
“是我强迫他。”徐晚莱说,她的语声甚至是平静的,“最坏最坏,他不会对我像以前一样冷漠。表哥,他不是轻易接受,是我不要脸非要强迫他。”
“你一个女孩子说什么强迫的话!”陆钦简直气到无言。
一句精准戳中徐晚莱内心深处的憎恶,她突然大声怒叫:“我为什么不能说?只许男人强迫女人,女人就不能强迫男人?女人不能强迫男人吗!女人不能强迫男人吗!!——”
陆钦被她意有所指的叫喊堵得一时无言以对。药店窗口有外卖骑手取药,眼光惊得频频向他二人打量。
徐晚莱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钦收起怒容,不再激她,拉开副驾车门,把人拉过来坐着,自己半身蹲在车外:“表哥不说了。说了你有什么用?只要你不是跟表哥赌气胡来,只要你不认为自己吃亏,这件事情,表哥今后不再提。但是,你和他,绝不可以再发生!表妹,你不能不管不顾把一颗真心往外掏。”
徐晚莱红着眼睛抬眸:“表哥,你告诉爸妈吧。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我妈指着我哭,让我爸把我打一顿吧。”
她徐晚莱连亲生父母的看法都不顾了,还会在乎你一个表哥?
如果对方是和表妹一般的学生,陆钦不管,谁这个年龄不吃点“自以为爱情”的苦。偏偏对方不是普通大学生,表妹一味执着,遭受到的伤害可能是难以预计的。他一直拿这个妹妹当亲妹妹看,绝不愿意看到妹妹的青春毁在谁的手里。
沉吟片刻,陆钦试探:“你喜欢他,那你了解他吗?”
“你和他相处的一天时间里有没有觉得他哪里和你在宁市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或者,在这一天内他有什么前后不对劲的地方?”
陆钦一双眼眸直向她尚留淤痕的脸上打量着,从他的眼睛看,一切端倪都特别放大了一圈。表妹瞬间的眸光紧缩无比准确地向他表明——她当真发现什么。不是倚赖本能的模糊感觉,而是真切地发现了某种真实。
“没有。”徐晚莱摇头否认,一双眸子反过来观察陆钦,“表哥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陆钦坦诚点头,不仅坦诚,还试图杂糅谎言以获取对方同等的坦诚回馈:“不过这件事我目前持怀疑态度。”
“什么事。”
徐晚莱显露焦急,手指无意识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
陆钦直起身。
徐晚莱眸光紧跟过去。
“来找你们的路上,我打过贺宇电话,陈靖生的朋友,你这一趟应当见过。我问他你们是否连夜来了丹州,他说你来不来不知道,但是陈靖生没去,因为那时候,陈靖生就在他身边。”
顿了顿,他补充,“我们通话的时间大约是凌晨一点多……”
“不可能!”徐晚莱坚声打断,失魂地喃喃,“不可能……”
陆钦:“我在电话里,听到了他的声音。”
徐晚莱眸孔睁大。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酒店里的那张脸一样真实。贺宇是他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不确定比起他我们谁认错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表哥你在说什么?!”徐晚莱站起身,带了点怒气驳道,“你在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陈靖生吗?怎么可能!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我绝不相信。除非他们同时站在我的眼前,否则我绝不相信!”
“你现在可以不信,”陆钦道,“这是你的主观自由,但事实不会因为你不相信而不存在。”
“你什么意思?表哥?”徐晚莱眼皮红红地望着他,“你跟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我,我睡错了人?”
陆钦神色一凝:“你认为你睡错了。”
“我没有!”徐晚莱不自控地大叫,“我没有这样认为,我怎么可能这样认为。他是陈靖生,他是陈靖生啊!你难道要我说他不是?那我今天晚上算什么?我今天晚上算什么?!”
“为了求证,”陆钦沉稳着声线,“我要求贺宇通话结束后拍了一段视频,我的手机在车上,你如果想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徐晚莱呼吸一窒,身体僵住,唇动了动话不及说出口,人已然要往后踉。
陆钦扶住她,安抚性的握住她的双肩。徐晚莱突然抓住他手臂,死盯他:“你早知道了是不是?在那通电话之前就发现了什么是不是?”
陆钦要解释,徐晚莱不听,她抢过声,喉咙里语声颤颤:“我跟你说让你去追求那个女人,是你没有同意我的,是你让我看不到希望的,你怎么可以在我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的时候告诉我这些?……如果,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用经历这样的难堪……”
陆钦无奈而痛心:“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我会这样犯贱!”徐晚莱忽然松开他,眸光带刺,刺他,也刺自己,“我也没想到我自己这么犯贱,是我咎由自取,这一切都是我犯贱的咎由自取!!”
“徐晚莱!你给我出息点!”
陆钦看不了她这副自轻自贱的样子,更受不得她两泪悲流的惨痛,“睡错一个男人而已,你是成年人,你要气不平现在回去打他一顿,不然把他当成一个一夜情对象,下了床就给我忘了他!”
“我怎么忘呀!表哥,你说得好容易,我怎么忘,我怎么忘得掉……”
她轻轻叫了声“表哥”,脸上泪水湿了一大片:“我该怎么办?我以后,以后怎么面对陈靖生,他会怎么想我……”
陆钦心腔里一阵抽酸,表妹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人,自从惦记上陈靖生,脑筋就不清,陆钦深觉可怜可恨。
“表妹,你听我说……”
“表哥!”徐晚莱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他,“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知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宁薇不会在乎这样的事。”陆钦寄希望能激起她的一点振作心,说,“这点,你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