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通体白线环绕,水开始往他周边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水流成柱,在脚底涌起来,瞬间将两人送出了水的顶端。
再次抬头,光亮得让齐岁暮睁不开眼,下一秒,睁开眼却发现来到了一片草原,湛蓝的天空上云彩飘浮,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他环顾四周,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岁暮。”
齐岁暮回过头,中年男子站在风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你还不练功?在这里发呆?”
“父皇。”齐岁暮有些不可置信,看着中年男子的轮廓,“父皇……”
不知何时,胸前的吊坠发出淡淡的白光,中年男子眼神一暗又瞬间恢复清明,快得让齐岁暮都没察觉到。
中年男子抬手,阳光刺眼,温热的手掌摸上他的脑袋,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很小。
“哎呀!父皇!不要对六弟那么严格,偶尔小孩子还是要放松的。”一个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瞬间搂住了他的脖颈,他眼眶发热,是皇兄。
“皇兄。”齐岁暮眼眶一热,他深知这一切都是幻境,可这一刻的温存,他已经惦记了好久好久。
中年男子看着小小的男孩落下泪水,他蹲下身,轻轻为其擦拭,“哭没什么用的,小六。你只有变强才能在这世道站稳位置。”
齐岁暮的兽耳颤了颤,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父皇,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不想离开你们。为什么,如果那天我留下来了,是不是就没有机会帮助你们呢?”
父皇看着努力强撑着微笑的男孩,说:“你在胡说什么呢,岁暮。”
齐岁暮哽咽出声,“父皇,如果我那个时候和你一样强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压制污染了?是不是你也不会因为透支鬼力,变成一棵树。”
父皇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他让皇兄先行回去。
皇兄担忧的一步三回头,不知道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怎么了。
齐岁暮的尾巴耷拉着,耳朵也垂下来,他真的很迷茫,他那个时候真的很想再问一下父皇。
父皇,“我们说再见了吗?”
齐岁暮摇了摇头,他对这件事的执念已经成了心魔,但又因为是家里人,幻境却比想象的还要柔和。
父皇揉了一把齐岁暮的脑袋,“你还小呢,能力本就有所限制,再者,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也不能在这里与我们一同面对。”
齐岁暮茫然抬头,他不懂什么意思,“污染来了,我们可以逃啊!为什么要死守!”
他攥紧拳头,继续道:“我们可以带着人民逃得越远越好,为什么……”
父皇说:“逃不掉的,污染是个圈,将国度围绕起来,在我知晓时,我们早已经被包围起来,只有你有鬼石、鬼力,能活着走出这个圈。”
“你明明也能跟我一起逃啊。”齐岁暮哑着声音,眼泪落在地上,“你也有鬼力。”
父皇,“我不能丢下爱人,不能丢下我的子民,岁暮。”
齐岁暮固执地喊道:“那我呢,那我呢!那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你不觉残忍吗!”
父皇眼中含光,依旧露出笑容,“你是上天注定之人,我只是到达了一个终点,我们还会在终点再次见面,所以这是最好的结局。”
齐岁暮低下头,父皇继续道:“你今年几岁了?”
“十七。”
“十七好啊,十七,风华正茂的年纪,我可以看出你的修为越来越强了。”父皇欣慰道:
齐岁暮擦去眼泪,父皇给了他一个大拥抱,将其抱入自己怀中,“岁暮啊,这里只是幻境而已,快离开这吧。”
与此同时,外面的少女不知何时醒来,睁开眼便是两人身处一个无法辨别的空间,周围黑漆漆的,像要下一秒就把人吞噬,她看着旁边躺在地上的少年,他皱着眉,眼角的泪落了一滴又一滴。
“齐岁暮!”她晃着齐岁暮的身体,可他半分没有要醒的意思,她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她摸上自己的衣裳,衣裳居然是干的,不像是刚刚经历了水。
这里究竟是哪里?
黎叁柒冷静下心来,她尝试顺着地板爬向其他地方,她刚动,手掌就按到了一个开关,她耳朵灵敏地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她心想:糟糕,不会吧。
“唰、唰”几声,黎叁柒只觉得肩膀一疼,什么东西射进了她的身体,她匍匐在地上,不敢再动,怕自己又碰到什么机关。
可这样僵持,他们不会一直待着在这吧,齐岁暮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肩膀衍生出来的疼逐渐麻痹,她原本平静的心,有了一丝丝的懊悔,早知道就不拉齐岁暮一起来了,让齐岁暮跟着她一块在这里送死,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再次“唰,唰”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直到温热的怀抱将她裹住,她怔愣片刻,疑惑问道:“岁暮?”
“是我,没事的,有我在。”齐岁暮周身散发着白色光芒,黎叁柒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组建的屏障。
一支两支的飞镖快速打在屏障上,齐岁暮脸色苍白,“这里有东西镇压着我,我的能力只能使出平时的十分之三,我们必须找到离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