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辉略作停顿，说："我们从外面带来的钱虽然能用，但后面还要经历多少鬼屋？尽量留着，我们最好赚这个世界的钱在这个世界花。"

朱志明耸耸肩，觉得顾辉说得有理，还是伸手掏口袋。

他的动作起初随意，手指在口袋里摸索，却渐渐变得焦躁。表情突然凝固，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摸向所有口袋——前兜、后兜、内衬，动作越来越快，声音提高，带着恐慌："不是吧！黄羽翎！黄羽翎！我的手机和钱都不见了！"

"别急，再仔细找找。"黄羽翎追问，站起身走近一步，"你怎么确定是被偷不是掉了？"

朱志明眼神飘向左侧，努力回忆，额角青筋跳动："早上买早餐时，我就感觉有人故意挤我。路上明明很空，他们非要贴着我走。"

他越想越气，拳头攥紧，"你们都说这里是90年代，哪里有我们2025年治安那么安全，算我倒霉。"

原本因有钱产生的优越感荡然无存，朱志明沮丧地垂下头，哀叹道："妈妈呀，我的钱。"

听朱志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顾辉觉得耳朵疼，扫了他一眼，略显不耐地轻咳一声："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钱已经赚到了。我和周笔灰去找广告拍摄，你又不是不知道。问了两个，第二个就同意了。"

"广告？"黄羽翎惊讶地问。

"也不算广告，应该是海报。"顾辉回答，"一下子赚了两百。一百块钱够一天销售额，两百能让我们安全度过两天。"

"太好了，辛苦你们了。"黄羽翎松了口气，"趁这两天，我们多挖些关于鬼主的线索，尽快找到小红花的下落。"

她又问："那来消费的客人找到了吗？阿森叔说要预约的，你们约的几点？"

"晚上。"顾辉回答，"那个女生说要吃完晚饭再来，大概七点。"

叶温缇若有所思地看了黄羽翎一眼，两人显然想到了一处。

"阿森叔坚持预约制，"叶温缇缇压低声音，几乎耳语，"就是想在女孩来做美甲时在场。我怀疑他是想借机下手。"

顾辉听完，神色凝重。

黄羽翎提议，语速加快："我们把时间错开，跟鬼主说九点，实际七点就帮女孩做完。到时候就说客户自己提前来了，他也没理由责怪。"

"好，就这么办。"顾辉点头同意，声音果断。

会议结束，众人各怀心事地散开，等待夜晚降临。

到了晚上七点，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晚霞被深蓝的夜空吞噬。

街灯昏黄的光晕中，一个短发素颜的女孩推门而入，带着些许拘谨。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脚沾着几点油污，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但眼睛在看到店内陈设时亮了起来。

她第一眼便看到守在门口的周笔灰，目光相接的刹那，她微微垂下眼帘，害羞地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周笔灰拿出常年做NPC头牌的专业微笑，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里面请。”

女孩顺着指引往里走，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深粉色沙发的皮质表面，忍不住惊叹：“这颜色真好看呀！”

店内弥漫着廉价的茉莉花香，她却很享受地深吸了一口。

周笔灰刚退回门边站定，抬眼习惯性地扫向屋外。

突然之间，他的视线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他骤然低头，用尽全力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

众人心头一跳，仓皇回头。

门口处——阿森叔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仿佛凭空出现。

一反往常的人字拖，他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旧皮鞋，深刻的褶皱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尖锐的鞋头，正不偏不倚地对着众人。

郑琳达之外的三个女孩下意识地垂下视线，身体微动想挡住身后的阿玲。可阿玲已经侧身挤过她们，迎了上去。她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在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用力：“梅主任好！”

黄羽翎虽然还没有上过班，也看得出来，女孩并非真的高兴，那不过是下属对上司不得已的讨好。

阿森叔却连敷衍的笑都懒得给，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女孩的手，冷冷道："你的手长得真不怎么好看。做美甲岂不是浪费钱？"

话音落下，阿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唇紧抿，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她飞快地垂下视线，盯着自己开裂的指甲，两只手不自觉地往工装袖口里缩了缩，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慌乱。

黄羽翎和叶温缇缇同时屏住了呼吸。

她们看着阿森叔那双擦得异常亮的旧皮鞋尖，此刻正稳稳地指向阿玲脚下那片地面。

黄羽翎的手指在柜台下捏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也没察觉。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飞速盘旋：让阿玲立刻转身，推门出去，越快越好，别做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