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笔灰接过，咧嘴一笑：“Thank you, bro.”

黄羽翎忍俊不禁：“你现在是门童，不是rapper。”

周笔灰长舒一口气，笑容里带着疲惫：“你们不知道，卖笑真累。以前在火魂鬼屋，我可是招牌，都是粉丝追我。现在倒好，成了个谄媚的服务员……”

黄羽翎很自然地捏了捏他的胳膊，打断道：“行了，谁不苦？快吃面，待会儿凉了。”

周笔灰平时话不多，今天却像憋久了，但见黄羽翎劝阻，立刻听话闭嘴吃面。他匆匆扒了两口，摇头：“不行，得回去了，经理还在里面忙，等他发现就不好了。”

他压低声音：“这个梅森有点怪……具体说不上来，但他在夜总会的做派跟美甲屋完全两样，一点不节约，还特别高调……回头细说。”说着，他没吃完的炒面塞回朱志明手里。

朱志明盯着那盒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想动筷子，听见黄羽翎叫住周笔灰。

朱志明以为是要把面让周笔灰带走，脸色微变，却听见黄羽翎带着点不好意思开口：“帅哥，不好意思，今天的钱赚到了没？100块有没有？”

周笔灰叹了口气，脸上却并无不悦，反而像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豪爽地“啪”一声拍在黄羽翎手上。

黄羽翎惊喜：“这么多钱？都给我？”

“都放你那。”

“不过……还有个事情要拜托你……”

周笔灰皱眉：“什么？”

话音刚落，他很快意识到黄羽翎是指找人做美甲的事：“不是有两个女生主动上门吗？”

“肯定不能让她们做呀，做了美甲就是在杀人。”

“她们答应不做了？”周笔灰追问。

叶温缇凑过来补充：“我中午追出去，把两副粉色纯色美甲塞她们手里了，让她们来的时候直接掏出来，不给选择机会。现在这么晚龙琴书没来找我们，这个策略应该成功了。”

黄羽翎朝叶温缇伸出大拇指：“这是我姐妹，超厉害的！”

叶温缇却一脸凝重：“梅森狡猾得很，这招只能用一次。回去得再想别的办法。”

黄羽翎也露出几乎同步的忧虑神色。

听见夜总会里面经理的声音，周笔灰眼看就要转身回岗位，黄羽翎一把拉住他，语速飞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扭捏：“不好意思啊，今天太忙了，遇到一堆诡异的事，让你几乎24小时为我们赚钱……那个，能不能再帮我们找个人，明天的？”

周笔灰闭上眼，仰头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咬着牙叹气：“你们这都什么事？”

刚抱怨完，他表情又一松，扯出无奈的笑：“算了，你们几个离了我怎么办？”

黄羽翎紧绷的心放下，轻声道：“被需要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对吧，周笔灰？”

周笔灰咬牙，最终无奈地笑了：“是是是，你们就在这儿等着。”他指了指一直想吃不敢吃的朱志明，“那碗面你吃了吧，火腿肠还没动。”

朱志明点点头：“行，你赶紧想办法拉个人来。”

看着周笔灰进去，几个人在原地等着。

朱志明慢悠悠吃完炒面。

夜深了，街上行人稀落。

终于，周笔灰拽着一个醉醺醺的长发瘦脸男人过来。

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此人是一个落魄的文艺青年。

周笔灰扯过男人的手，让黄羽翎拿出120块钱给他。

长发男子一脸懵。

周笔灰看向他：“能帮我做件简单的事吗？”

长发男子先是迟钝，继而兴奋，欣喜之色刚浮现又被理智压下。“不可能……先说什么事？”

周笔灰语气轻松：“没什么，帮我们做个营销活动。商业街上有家美甲店，最适合你这种新潮男士。给你100块，充个门面。”

男子虽醉，还算清醒，他以为120都是酬劳，得知只有20，明显失望。他半醉不醒地转了转眼珠：“就这么简单？给我20？”

趁他看着手中的钱有些恍惚，周笔灰一把抽走，塞到黄羽翎手里。钱被拿走。

醉酒男子瞳孔放大，视线追着钱落在黄羽翎身上，人也跟着要扑过去。

黄羽翎往后躲，周笔灰一把攥住男子的后衣领，猛地将他扯开，没让他碰到黄羽翎分毫。

那男子也像瞬间泄了力气，任凭周笔灰抓着。

周笔灰用力一扯，将他甩在地上。男子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

周笔灰迅速瞥了眼黄羽翎确认无事，才转回头对地上的男子说：“钱还是给你赚。明天晚上九点，准时去‘梦幻美甲屋’，钱她会给你。”

眼见着醉酒长发男子跌跌撞撞远去，周笔灰目光落回黄羽翎脸上，迎着她眼中的犹疑与尚未消散的紧绷，径直替她把那个悬而未决的疑虑点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说出了结论，语气笃定：“这人不是东西。天天在这儿玩弄女人，赖着不走，还搞大别人肚子欠钱不还。我们就应该找这种人。”

黄羽翎沉默。

周笔灰看透她的摇摆，继续道：“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了，这里是虚拟的。如果还死守着现实世界的道德边界……”

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还有必要玩下去吗，黄小姐？”

黄羽翎看着周笔灰，缓缓点头。

她正是这个意思：若游戏规则是每天用美甲“害”一人，她会选择这个世界里那些品性恶劣、伤害他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