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诧异的是,这梅森竟越过父母,将丧葬慰问金直接递向未婚夫。
阿玲的未婚夫明显怔住,认为不该收,将钱袋往回推。
阿森叔不接,两人推让几个来回,最终钱袋还是落到阿玲父母手中。
黄羽翎暗自松了口气,若这钱真给了未婚夫,她怕是要当场发作。
阿森叔这番举动更印证了她的猜测:这男人对女性苛刻得要命,偏对男性格外宽容。
这样厌女的男人,黄羽翎别过脸不愿多看。
趁一群人围着工厂领导寒暄奉承,黄羽翎将阿玲母亲拉到角落,从口袋掏出个精巧的草编戒指:“阿姨您看,这是我一个好朋友编的。虽然等天气转凉就会干枯,但现在多漂亮。”
黄羽翎手上的草编戒指草叶青翠,编工细致,透着股清新自然的生命力,与那昂贵却致命的美甲形成对比。
“阿玲最爱弄指甲了,她指甲也是漂亮。”阿玲母亲勉强笑着,指尖轻轻抚过草叶纹路,眼眶湿润。
黄羽翎捧着草编戒指,指尖微颤。“阿姨,我想把这个给阿玲戴上,您看可以吗?”
阿玲母亲怔了怔,眼眶更红了。“你……你不怕死人吗?”
黄羽翎确实怕。她曾为母亲守灵一天一夜,可那是她的母亲。眼前躺着的是陌生人,感觉肯定不一样。
虽然心里发怵,黄羽翎攥紧戒指。“没事的。她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她。”
阿玲母亲鼻尖一抽,抹掉眼角的泪。“我带你去。”
黄羽翎回头向叶温缇使了个眼色,叶温缇会意,拉着朱志明和顾辉跟上。
尸体停放在隔壁的小屋,远离嘈杂的灵堂。
阿玲父母低声解释:“她喜欢安静。”
木床中央,阿玲穿着粉色连衣裙,头发梳成高马尾,额前别着一枚紫葡萄图案的发卡。
黄羽翎几个人沉默不语,胸口堵着对梅森的恨意。
这枚漂亮的草编戒指是龙琴书编的。黄羽翎看见了要过来,想要送给阿玲。
停尸房里,黄羽翎看到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尸体,深吸一口气,独自上前,将戒指轻轻套在阿玲手指上。
这具年轻的尸体异常衰老,指节干瘪皱缩,像是被抽走了水分。然而指甲上的凤尾花美甲却鲜艳饱满,甚至比生前更艳丽。
看着黄羽翎为女儿戴上戒指,阿玲母亲低声啜泣起来,顾辉上前安抚,请阿玲母亲去接待其他亲友,让他们几个跟阿玲说说话。
或许因为这屋子除了阿玲的尸体别无贵重物品,又或许阿玲母亲过于善良,便放心地走了。
就在顾辉劝走阿玲母亲的期间,黄羽翎一直俯身观察阿玲的尸体。当看到阿玲指甲前端冒出一朵细小的粉红花苞时,她冷汗直冒。
“你们……过来看。”
其他人围拢。
朱志明掏出指甲钳就要动手,被顾辉一把拽住。
黄羽翎:“等等,你别乱动。”
朱志明本想辩解说这很可能就是要找的小红花,话没出口就被打断,没来由地也觉得黄羽翎是对的,自己是错的。
他皱眉,嘴硬道:“可指甲太长了看起来也不太整齐。”
黄羽翎这时也有些弄不清楚了,说不定阿玲尸体上长出小红花的指甲片就是他们要找的目的物呢?
正当她犹豫不定,顾辉站出来:“这甲片不是小红花。”
这语气异常笃定,其余三人怔怔看他。
“小红花是鬼主事先藏好的,不能临时长出来。明白吗?”
黄羽翎想着,点头认可:“对,在幼儿园里,我得到的那颗糖果就是小红花,是鬼主藏到我手里的。”
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她的想法越来越清晰:“阿玲被指甲片吸死了,才长出了小红花。这不是藏,这是有因果导向的生成。对,顾辉,你是对的。”
随后,四人走出停尸房。
脚步踏在沾露的草地上,走到一个洼地,一个歪身,溅了一裤腿泥浆。
其他几人还没来得及抱怨,平时讷言的叶温缇突然重重跺了下脚。
“梅森你这个王八蛋!一条人命就被你害死了!昨天来的男的,你就不管,女的你一个都不放过!”
黄羽翎深以为然点头:“这个梅森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假惺惺的王八蛋!”
两个女孩情绪越来越激昂,苦于骂人词库不够,正在杜撰中。
两个男生担心被人发现围攻,便拖着她们,从阿玲家跑到了大路上。
碰见刚在阿玲家里碰见的村民,便向其打听,对方说晚上可能还有那种私人的小货车回程,并且说会帮他们联系看看。
为了避开看到阿森叔后,黄羽翎她们施展越来越强的骂人技术,四人没再回去道别。
并在热心村民的帮助下,坐上了私人小货车回了城。
开车的村民爷爷一路沉默,临下车前递给他们一包当地流行的油炸小零食。
站到了地上,几个人就要拆开包装吃,被黄羽翎制止。
“怎么了?”大家还以为果子有毒,纷纷放下。
黄羽翎却摆出一张类似特务谋划大事的表情:“我要拿去给周笔灰,他每天从早忙到晚为我们赚钱,给他留点让他心里舒服点。”
大家哈哈一笑,便一同去找周笔灰,尚不知道那里正埋着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