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羽翎一怔:“你真来了呀,我还以为你是犯了这里的规,是叶温缇告诉你来这里躲难的。”
提起叶温缇,龙琴书摇头:“我知道她进了巡护队,但我们那儿对巡护队也严禁进入。我只匆匆见过她一面,连话都没说上。”
黄羽翎肚中痛经忽地发作了一瞬,于是随口吐槽了一句:“这里对女打工人这么友好,为什么没有治疗痛经的饮品?”
没成想,这题龙琴书会接。
然而,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饮品”的问题,反而语气平稳地解释起来,那神态却像是早已习惯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这个地方旨在维持秩序,而非提供关怀。就像我们制作僧偶——流程严格,但从不许诺结果。有没有灵性,何时显现,都由不得人。只能不停地做,直到其中一个被‘选中’。”
黄羽翎听得微微一怔,抬眼看向龙琴书。
她忍不住笑起来,调侃道:“龙琴书,你还是那个做梦都喊着要包养帅哥的琴子吗?”
像是骤然被这句话拽了出来,龙琴书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往常,傻傻发笑。
“完了完了,整天听她们说这些,我都被洗脑了!”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追逐吵闹的声音。
两人一惊,急忙关门,躲在后面,从门缝向外窥看。
只见两名护卫队员在追赶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不是别人,竟是周笔灰。
龙琴书压低声音,凑近黄羽翎耳边:“他怎么了?怎么会跑到八楼来?”
黄羽翎撇撇嘴:“鬼知道他是什么脑回路。”
她嘴上冷淡,手指却不自觉地抠住了门框。目光仍紧追着外面那道奔跑的身影。
周笔灰在混乱中不断闪躲,看似毫无章法,却隐隐朝着这个方向跑来。
两名护卫队员追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像在驱赶,又像在观望。
他突然加速,几乎是擦着黄羽翎的门前跑过。
那一瞬间,两人目光相撞。
他额角有汗,眼神却极亮,匆匆一瞥,却仿佛藏了许多未尽之言。
很快,周笔灰被反扭住双臂,押往刑房方向。
脚步声渐远,走廊重回寂静。
黄羽翎轻轻吁出一口气,摇头低语:“也不知道动动脑子。”语气里半是埋怨,半是担忧。
两人正要推门查看,门却纹丝不动。再用力一推,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是五六颗红枣,散落门边。
龙琴书愣了一下,俯身去看。
黄羽翎却捏了捏鼻梁,仿佛早料到似的。“别被这种小把戏骗了。”她语气平淡,“他最会撩逗女孩,外面不知有多少迷妹。”
龙琴书抬头瞅她,抿嘴笑了笑:“说得这么清楚,看来你没少研究他啊?”
黄羽翎哼了一声,正要反驳,却忽然顿住。她手中正捏着一颗红枣,上面竟隐约有字。
凑到眼下细看,是三个极细的小字:「谈一谈。」
她顿时收声,脸上的调侃渐渐褪去。
龙琴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神情跟着认真起来。“你快去,我在这里帮你打掩护。”
周笔灰此次冒险闯入八楼,实则是为了近距离观察护卫队的布防规律与行动模式。
连日以来,他暗自揣测:若只依靠拳脚周旋、避免正面动用武器,或许尚有一线胜算。
再加上对顾辉、朱志明等人所为愈发不满,他决定将多日观察转为行动,一口气闯至八楼。
不料刚踏上八楼不久,就被护卫队成员发现,一场追逐即刻展开。他不断闪转移动,试图利用走廊结构迂回,却终究难敌对方人数优势,最终被制伏,押送至刑房。
周笔灰心中早有预估,最多不过一顿鞭打,他自信恢复力尚可,这点代价可以承受。于是并不挣扎,任由刑房人员将他铐上镣铐,扯开上衣,等待鞭刑落下。
此处的刑房与一二楼配置几乎相同,然而第一鞭抽下,远超预想的剧痛顿时贯穿全身。
他完全没料到会痛到如此地步,低头一看,胸口已然皮开肉绽。执鞭人并未连续出手,而是略作停顿,冷静审视他的反应。
紧接着,第二鞭落下,疼痛依旧剧烈,但伤口愈合速度似乎比往常更快。
周笔灰心念电转,正犹豫是否该佯装昏迷,第三鞭又毫不容情地袭来。
此时,执鞭人紧盯他的双眼,不给他丝毫伪装的空隙。
鞭打与愈合反复交替,剧烈的痛苦不断累积,直至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昏迷。
这里的刑房人员只负责行刑,从不管后续处置。
昏迷不醒的人被随意丢在门口,等待护卫队统一回收。
黄羽翎凭借往日观察早已摸清这一规律,看准时机悄悄靠近,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粉红色液体,迅速灌入周笔灰口中。
他很快醒转过来,睁开眼,咂了咂嘴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黄羽翎笑而不答,嘴角却越扬越高,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笔灰仍镇定地望着她。黄羽翎笑道:“圣水!这里的圣水!”见他一脸不信,她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说:“女子的经血。”
周笔灰顿时胃里翻涌,几欲作呕。
黄羽翎早已跳开几步。
他强压下恶心,迅速闭眼继续装晕,在巡护队接近前,咽下所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