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明被他一催,极力回想却仍痛苦摇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唱戏,被咬,然后被送到房间。一醒就去9楼找你们,你们已经跪着读经书,神经失常了。”
顾辉不耐烦地打断:“肯定是那和尚念经起了作用,先别管这个。”
他紧盯着朱志明不放,“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时间不多了,谁知道下一个鬼屋什么时候来。”
压力之下,朱志明抬手用力挠了挠头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朱志明脸上显出近乎崩溃的神情,显然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这时,郑琳达目光一转,留意到周笔灰站在人后,脸上带着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她不动声色,朝顾辉递去一个眼神。
顾辉立刻会意,吐了口气,转向周笔灰,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恭敬开口道:“周大哥,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笔灰听了,嘴角轻轻一抿,没应声,显然对这过于热络的称呼不太受用。
顾辉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他本就不擅长此道,憋了片刻,才改口挤出一个更显疏离的称呼:“周先生……”
周笔灰正要说话,黄羽翎却以为他还要为难朱志明,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胳膊。
周笔灰话头一转,对朱志明说:“你把那段唱词背出来。”
朱志明照做。
【烧尽霓裳三十六重纱】
【掉落金钗碎玉踏残花】
【青丝散作冤魂缕】
【楼台焚雨映红萼】
【朱弦断粉黛坍】
【画皮难绘少年难】
【牡丹承露原是罪】
【铜镜错照雌雄面】
完毕,包括朱志明在内的其他人都一脸茫然。
作为语文课代表,文言文学得最好的叶温缇,很快听出故事脉络并给出信息:“我在巡护队时也听过一些传言,说使徒女皇曾有个儿子。因为需要继承人安抚臣民,女皇就把这唯一的儿子当女儿养大。听他们说这个王子相貌秀美,一直没被识破,后来在一次政治斗争中被流放,受尽苦难。”
周笔灰点头:“这不就对上了?唱词讲的就是鬼主的经历。”
朱志明恍然大悟:“果然鬼片里的鬼没有一个幸福的,全是扭曲童年。这回整个男扮女装的公主,大大的be。”
顾辉仍在拼命思索,喃喃自语:“可小红花到底是什么?唱词里怎么判断?”
见顾辉可能马上想到答案,周笔灰故意抢先发声:“把唱词的开头的第一个字连起来,不就说了‘烧掉青楼’?这就是答案,管他小红花是什么,烧掉就行。”
“你这只是凑巧,没有推理逻辑。”顾辉反驳:“我们要形成自己的思路,为后面关卡积累。”
周笔灰冷瞥他一眼,忍不住斥道:“活一关是一关。鬼屋又不是机械设计,是每一个不同的鬼,他们各有执念,哪来的通用方法?”
说完嫌烦,周笔灰独自走到墙边靠坐闭目。
见其他人不动,周笔灰用眼神示意黄羽翎。
黄羽翎觉得双方都有理,但眼下难度高,过一关算一关,便走过去靠墙坐下。
其他人陆续跟上,顾辉最后才挪步,喃喃道:“我明白了……为什么烧青楼就是小红花?因为这里东西是反的,‘青’即‘红’。那‘楼’为何是‘花’?因为僧侣娃娃手上的花才是他想保护的,所以‘楼’的对称就是‘花’。”
郑琳达听不太懂,拍手道:“算了,先过来休息吧。”
七人再无声响,陆续沉入睡眠。
*
再度醒来时,黄羽翎感到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摇晃,一阵恍惚,几乎以为回到了现实世界,正坐在返校的车上。
意识逐渐清晰,她抬起眼,缓缓环顾四周,车里坐着的全是陌生面孔。
这里的季节明显是春天往夏天过渡的时候。
天气不冷不热,有人穿着短袖,也有人套着长袖外套。
窗外是一片明亮的晴空,底下延展着青翠的草地,乍看之下,倒真像是寻常的春游。
郑琳达靠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仍闭着眼黄羽翎轻轻推了推她的肩,低声唤她醒来。
前几排已经坐了几个人,叶温缇和另外几位队友也在其中。
车速渐渐放慢,这时,坐在第一排的一名男子站了起来。
他身着短袖衬衫,系着领带,模样像是银行职员。
他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面无表情地念道:“欢迎各位来到春冬旅行社,我们将前往营地开展旅行活动。”
黄羽翎与刚醒的郑琳达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朱志明举起手,打断了导游的话:“请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还留在那个……有鬼的地方?”
车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导游。
导游握紧麦克风,深吸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歉意,随后点了点头,低声答道:“是,我们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