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吊带的女孩平静地躺着,乍看之下的确像是在沉睡。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扶了扶镜框,声音很低:“她已经死了,和蝴蝶一样。”
“嗯,我看看。”
黄羽翎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发现女孩裸露的皮肤上分布着不少淡红色的印记。
她起初以为是特殊的胎记或是拔罐留下的痕迹,甚至猜测女孩是否有未察觉的隐疾。
但当她凝神细看,才发现这些大小不一的印记都有一个共同点。
——全都是蝴蝶的形状。
有些红印边缘已模糊,但那翅膀的轮廓清晰可辨。
她抬起头,看向周围女孩们紧张而哀戚的表情,心里已然明了。“是因为这个,她才死的?”
紫裙女孩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示意另外两个女孩帮忙,将躺着的女孩身体小心地侧翻过来。
女孩的背部映入黄羽翎的眼帘,上面的印记更多,层层叠叠,几乎布满了整个脊背,数不胜数。
紫裙女孩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灵儿扑到了蝴蝶。那把扇子……你们应该也见过。”
黄羽翎点头表示记得。
“我们本来还在观望,要怎么扑,还没动手,这只蝴蝶就自己飞上来。粘上后它就不动了,后来我们再去看时,蝴蝶已经……变成了扇面上的图案。”
她抬起头,直视着黄羽翎的眼睛,“你刚才在门口说帮我们找蝴蝶,是想帮我们,对吗?”
黄羽翎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紫裙女孩似乎下定了决心,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扇子递了过来。
黄羽翎接过那把白色的扇子,只见扇面上那只紫蓝色的蝴蝶栩栩如生,翼翅分明。
她既为这诡异的美丽感到一瞬惊叹,又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
“你们六个女孩,一路走到现在,也很不容易了。”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她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短卷发女孩突然压抑地哭出声来。
紫裙女孩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制止:“别哭,外面肯定有人听着。”
黄羽翎疑惑地问:“你们怎么这么确定外面有人?”
“因为……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二间鬼屋了。”
紫裙女孩继续道:“第一间鬼屋,我们几乎是靠别人带飞。那时候,其他人就在互相追杀,我们是因为看起来最没有威胁,才活到了最后。”
“互相杀?”黄羽翎感到难以置信,“是不是鬼主用了什么方法,激发出他们杀人的念头?”
紫裙女孩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们六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任何人,只想一起活下去。”
黄羽翎追问:“可你们现在已经失败了,六个只剩五个。现在你们对别人没有威胁,他们为什么还要紧盯着你们不放?”
紫裙女孩怅然叹息,眼神有些空洞:“我看没那么简单。”
她欲言又止,声带忽地带上了一丝哽咽,“我们虽然没直接杀人,但也……也曾见死不救。后来我们才隐约知道,他们那么疯狂地杀人,动机是……不想回去了。他们不在乎能否过关,只想留在这里,当永远的NPC,活在这个鬼屋世界里。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谣言,说杀的人越多,越能讨好鬼主,鬼主就会赐予重要的NPC身份,不用再做那些脏活累活,只需要管理他人。”
黄羽翎愕然:“还有这种谣言?规则明明就写在第一个鬼屋的门后,根本没有这一条。”
紫裙女孩点头:“是啊,规则就那么机具号。可他们偏偏就信了这套编出来的话,互相怂恿,互相残杀。”
她话音未落,门外猛地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梆梆作响。
黄羽翎听完这番话,心中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但她还是迅速伸手捏了捏紫裙女孩的胳膊,低声道:“也许……这间鬼屋的人还没听说这个谣言。”
紫裙女孩却悲观地摇头:“不好说。我感觉这种谣言就像是会传染的病,或者是从这鬼地方的环境里自己长出来的,不需要特定的人去传播,就会自然而然地蔓延开。”
敲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高声叫喊:“黄羽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是络腮胡大超的声音。
屋里的女孩们立刻紧张地缩成一团,刚才还略显缓和的气氛瞬间冻结。
紫裙女孩和短卷发女孩猛地抓住黄羽翎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惧和怀疑:“你是好是坏?外面的人是你的同伙吗?”
黄羽翎来不及详细解释,只能用力但不算粗暴地挣脱开她们的手,大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人群不知何时已自动分站两侧,让出了一条通道。
络腮胡大超和另外两个兄弟站在最前面,正对着围观的众人,试图稳住场面:“大家安静!听我说!现在的情况是,里面的女孩已经死亡。我们可以从她的死因里分析出重要线索!没必要再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黄羽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
她快速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女孩们,用目光给予安慰,再转回头时,她的队友们也正看着她。
络腮胡顺势将话头递给她,扬声道:“下面,请黄羽翎给大家说明一下里面的情况!”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黄羽翎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她略显局促地抿嘴笑了笑,向前一步,对大家清晰地说道:“我怀疑,蝴蝶不能死。一旦蝴蝶死亡,害死它的人,很可能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