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没好气地别过头:“不接你们这些笨蛋,你们能找到这里吗?”
叶温缇继续轻声问:“它每天要接很多人吗?每次来人都要去接?”
男孩皱紧眉头,猛地扭过身子,用后背对着他们,不再吭声。
以为小孩子不喜欢人多,郑琳达示意朱志明和龙琴书跟她去别处看看。
叶温缇留下没有离开,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男孩的脊背。
男孩身体顿住,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
叶温缇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爷爷刚才说,需要我们帮忙,是帮什么忙?”
男孩脸上的凶悍瞬间消失,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眶微微发红,闪过一丝酸楚。他低声说:“他不是我爷爷。”
“那他是谁?”
男孩抬起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叶温缇见状,便追上郑琳达和朱志明他们。
另一边,小明和大超有了新发现。
他们在靠墙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水晶棺材。
棺材里静静躺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亮黄色的卫衣和薄荷蓝的九分裤,脚上是双黑色跑步鞋,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双眼紧闭。
小明愣了一下,看向大超:“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尸体?”
他说着,用手去推棺材盖子,盖子纹丝不动。试了几下后,他放弃了。
大超见状,捏起拳头,作势要捶打棺盖,喉咙里还发出用力的闷哼声。
就在这时,那个小男孩猛地从旁边冲过来,用力扯住两人的衣角:“你们干什么!走开!不许碰!”
小男孩飞快地跑去水晶棺材这边,叶温缇趁此机会,迅速从刚才就留意到的、藏在狗窝下方的缝隙里,抽出一本旧日记本。
这是一本A5大小的旧日记本,带着生锈的金色活页环,内页是画着稚拙图画配着少量文字的日记,纸张泛黄,有些页面上还留着深色的水渍。
叶温缇将其塞进自己的羽绒服里,然后躲到一旁背对着众人翻看。
水晶棺材那边,小男孩张开双臂挡在棺材前,觉得不够,又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整个人趴在了棺盖上,对着大超喊:“你们想干什么!”
大超没理会小男孩的激动,反而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老大爷。
老大爷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不变的微笑,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大超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小男孩,语气刻意放平缓:“我是警察,是来帮你的。”
小男孩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为将信将疑。
见他不信,旁边的小明立刻掏出了警徽,递到他眼前:“这个,你认识吧?”
小男孩看着警徽,眼睛里一下子涌上了泪水,强撑的防备垮了下来。他哽咽着问:“你们……真的是警察?”
“当然是真的。”
男孩的眼泪立刻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使劲憋着气,不想哭出声,鼻涕很快流了下来,他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黄羽翎这时已经走了过来,默默递给他一张纸巾。
大家此刻都明白了,那老大爷只是个发布任务的NPC,而这个小男孩,很可能是有真实情感和故事的角色。
这时,叶温缇已经快速浏览完了日记的主要内容,她合上本子,走回水晶棺材旁。
看到棺中的女子,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看向小男孩:“这是你妈妈吗?”
小男孩的情绪彻底崩溃,抽泣着,用充满悲伤和急切的声音喊道:“我要妈妈回来!你们都是坏人!我要我妈妈回来!”
叶温缇让大家聚拢,低声说出了日记里的关键信息:“小男孩的妈妈去世了,原因不明。他的爸爸为了复活她,上山去寻找雪人了。据说这里有个传说,找到一个雪人就能复活一个人。”
大超听着,试图对小男孩露出温和的表情,但面部肌肉显得有些僵硬,语气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缓和:“你妈妈……去世多久了?”
小男孩用力摇头,眼泪飞溅:“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还想再问些什么,那个老大爷终于踱步过来,用一成不变的语调催促道:“给你们蒸的馒头都好了,放在那儿了,吃完就睡吧。”
交代完这句,他转身就要离开。
黄羽翎站起身,叫住他:“老大爷,任务的具体内容,你总得交代一下吧。”
老大爷脸上的慈祥笑容加深了几分,转回身,用一种机械的、仿佛背诵的语调说:“这小孩太惨了,爸妈都不在,一下是妈妈死,一下是爸爸死,太惨了。”
说完,他顿了顿,脸上同情的表情立即消散,又重复道:“馒头蒸好了,你们快去吃,吃完就休息吧。”
这句话像带着某种魔力,众人感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精神不由自主地松弛、涣散。
他们循着食物淡淡的面香走去,默默地拿起馒头大口吃完。
然后,便各自在那根本算不上卧室的空地上,靠着墙壁或家具,裹紧自己的羽绒服,加上老大爷留下的一床薄毯,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