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吱嘎——!”一声极其尖锐的刹车声猛地响起。
司机似乎是为了规避前方路上一个踉跄的身影,猛地踩死刹车,并同时疯狂地左右急打方向。
巨大的惯性将车厢内所有人狠狠抛向前方。
“啊!”“呃啊!”惊叫声、碰撞声、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周笔灰本就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带直接向前扑倒,但他反应极快,单手猛地抓住头顶的横杆,手臂肌肉贲起,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正前方的花衬衫男子则没这么好运,刹车时他正试图前扑,结果脸朝下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顿时鼻血长流,发出痛苦的嚎叫。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暂时打断了暴徒们有组织的进攻。
朱志明因蜷缩在地反而没被甩太远,他滚到了一个正准备撕扯龙琴书内衣的暴徒脚边。
求生的本能和保護同伴的意志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猛地抱住对方的双腿,死命往后一拉。
“噗通!”那暴徒猝不及防,下半身被锁,上半身直接栽倒,脑袋磕在旁边的座椅棱角上,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龙琴书趁机挣脱,慌忙将撕裂的衣服掩住身体,惊魂未定地缩向角落。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并未改变根本的力量对比。
公交车在司机粗暴的操作下,在土路上扭了几下,终于勉强稳住。
暴徒们虽然东倒西歪,有些受了点轻伤,但他们人多,而且那股疯狂的劲头并未消散。
他们晃着脑袋,骂骂咧咧地重新站稳,目光再次锁定目标,比之前更加恼怒和急躁。
“按住他们!”
“快点!”
混乱中不知谁用本地语喊了一声。
暴徒们如同被注入兴奋剂,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周笔灰刚站稳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手臂。
花衬衫男子也抹着鼻血爬了起来,眼神怨毒地再次逼近。
黄羽翎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双臂被反剪,绝望地发出“呜呜”声。
普里亚医生也被一个暴徒抓住了手腕,往车厢后排拖拽。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加糟糕。
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一直蜷缩在角落座位里的顾辉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扫过正在遭受屈辱的同伴们,扫过那些疯狂而扭曲的面孔,最后落在车窗外那些越来越近、步履蹒跚的身影上。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厉色。
他悄悄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伸向自己胸前的衣襟,那里曾经被诡异蝴蝶寄生的伤口虽然愈合,却留下了一道深色隐隐作痛的印记。
他想要抠开它,想让那或许与众不同的血液流淌出来,想吸引窗外那些真正的“怪物”。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打破这绝望僵局的方式,同归于尽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同伴受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旧伤口的瞬间,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那个之前被猥亵眼神空洞的女学生。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悄无声息地蹲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捡来的边缘锐利的金属碎片。
在所有暴徒和主角团成员都未能反应过来的刹那,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致到令人心寒的平静与决绝。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举起拿着金属片的手,对着自己另一条裸露的纤细的手臂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横向一划。
“嗤——!”皮肉被割开,发出了声音。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滚烫的殷红的鲜血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她破旧的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肮脏的车厢地板上。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她踉跄着站起身,扑到最近的一扇车窗边。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她那条血流如注的手臂猛地从玻璃裂缝中伸了出去。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淌,滴落在飞驰的车身和外部的土地上。
她回过头,苍白的面孔上沾着几点溅射的血珠,目光扫过车内那些惊呆了的暴徒,眼神里是彻骨的冰寒,是极致的轻蔑,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纯粹到极致的控诉。
那眼神无声地嘶吼着:我宁愿用我的血肉喂养外面的怪物,也绝不让你们这些蛆虫玷污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暴徒们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看着那不断淌血的手臂,看着车窗外因嗅到浓烈血腥味而骤然沸腾发出更加狂躁嗜血嘶吼的丧尸群,终于意识到他们释放出的恶魔引来了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