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人们倏地安静。
然后恐慌蔓延。
本地人,特别是女性,发出惊恐低呼。她们互相靠拢,眼神警惕扫视四周,仿佛透明人随时浮现。
男人们也紧张起来,有人握紧随手能找到的“武器”——木棍、石块,甚至小刀。
“透明人……真的在我们中间?”一个年轻女人用英语颤抖问。
“它杀了人……还埋了尸体……”另一个男人接话。
黄羽翎却觉得奇怪。
这个印度女孩相处下来比较文静。之前在公交车,她一直安静,照顾受伤同伴时温柔细心。
如果朋友真被透明人杀害,为什么现在才爆发情绪?而且……
她不是恨这些印度男人吗?她不应该巴不得这些人被透明人肆意伤害嘛。
可现在,她却举火把提醒所有人包括她厌恶的男人,小心透明人。
为什么?
黄羽翎疑惑时,现场的本地人们愈发恐慌和害怕。
“我们必须找出透明人!”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喊,“它就在我们中间!它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怎么找?它看不见!”另一个声音反驳。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人群骚动。
人们互相打量,眼神充满不安。
这时,另一个印度女孩也跑出来。
她从人群中挤到同伴身边。和激动同伴不同,她看起来安静多了,但眼神坚定。
她夺过场内仅剩的三个火把之中的一个,高高举起。
然后用清晰平静的本地语言说话。
僧侣再次翻译:
“她说……只要拥抱鸡蛋石像,我们就不用修行那么久才能变成透明。她说如果大家都是透明的,我们就不需要担心透明人这个魔鬼了。”
黄羽翎再度震惊。
再怎么看,这两个印度女孩都像合谋好的。
第一个女孩用姐妹被杀消息引发恐慌,第二个提出解决方案:拥抱圣石,大家都能变透明人,就不需要害怕透明人。
这里面有问题。
很大问题。
首先,老祭司说过修行成透明人需要时间,需要心灵纯净。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刚才冥想就死了四个。怎么可能“拥抱石像”就让所有人都变透明人?这一点是存疑的,就算可以,也应该是老祭司这种身份的人来公布。
其次,如果透明人真杀了女孩姐妹,它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透明人是魔鬼,就是喜欢杀人,伤害人,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两个女孩……为什么突然积极?之前在石室,她们明明害怕,一直躲角落。
现在却主动站出来引导众人的情绪。
黄羽翎心里已经想得相当清楚了,但因为语言不通,光靠翻译,她未必能理解女孩说辞中让人信服的细节。
黄羽翎看向充当翻译的僧侣,正思虑着提几个问题,现场本地人已有几个抓紧时机往殿内中心鸡蛋石像跑去。
那是个三十多岁男人,身材瘦高,动作敏捷。他趁所有人还在消化女孩话,突然从人群中冲出,直奔金色围栏。
对……拥抱圣石……就不用怕丧尸了……”
“我们变成透明了,就是什么都不拍了……”
“快呀,跑啊!”
然后,更多人疯一样想抢在前面,那种疯狂和外面丧尸某种程度上没什么不同。
老祭司站在巨石前,双手缓缓抬起。他闭上眼睛,吟诵梵音。
巨石表面泛起乳白色光芒,越来越亮。
光芒形成半球形屏障,将巨石和老祭司笼罩在内。
第一个冲上去的人撞在屏障上,狠狠弹开。第二个、第三个……都一样。
人们推搡叫喊,朝金色围栏涌去。
男人、女人、甚至半大孩子,所有人都被求生本能驱使,变成疯子。
但是这一招明显是没用的,凡是以如此方式触碰石像只会被反弹出去。
但这些人是一点放弃的想法都没有。
他们默契地团结一致,用身体撞击屏障,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砸。木棍、石块、甚至自己拳头。屏障纹丝不动,但每次撞击都让光芒微闪。
“它在消耗能量!”有人喊,“继续撞!它撑不了多久!”
黄羽翎看着这一幕,五味杂陈。
这些人是不是傻?
黄羽翎望着这些徒劳推搡的人群,一股荒谬的疲惫油然而生。她僵立在原处,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笔灰凑过来,拉住黄羽翎的手,叫着叶温缇,退到主殿角落。
朱志明和龙琴书也跟过来。
“我们怎么办呀?”龙琴书烦闷道,“这些人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明明就是没用,非要无脑冲……再这样下去圣石能量会被耗光。到时候丧尸进来……”
“还有透明人。”叶温缇补充,“透明人可能就在等这机会。我看透明人才是目前解题分析的关键。”
“我们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黄羽翎突然说,“必须先阻止他们,否则没等我们找到透明人,找到小红花,这间寺庙已经被丧尸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