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此刻清晰浮现——2楼的红色气球和诡异娃娃,3楼的高跟鞋和肠子,4楼的镜中寿衣人,5楼的婴儿床和血肉模糊的东西,6楼的腐烂晚餐,以及后面各层的地狱景象。
但当时大家过于恐惧,要不根本没看,要不记忆模糊。
记得较多的只有黄羽翎和顾辉。
黄羽翎闭眼强迫自己回忆。那些画面如幻灯片闪过,每帧都带着血腥与诡异。她深吸一口气睁眼。
“会不会是3楼……出现高跟鞋的那层,冰箱让我们拿尸体去拜访3楼。高跟鞋是尸体的?”
郑琳达捂住嘴瞪大眼:“你是说……红色高跟鞋……是这具尸体的?那串肠子……”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如果高跟鞋是尸体的,那蠕动的肠子很可能也是。
顾辉想了想提出另一看法:“5楼也有可能,是个婴儿床,这女尸可能是婴儿的母亲,两人想相聚?”
他的推测同样令人毛骨悚然。婴儿床里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若是婴儿,这被分尸的女性很可能是其母亲。母子分离,死后想聚……
“或者,”叶温缇突然开口,“每一层都可能。2楼的娃娃,4楼的镜子,6楼的晚餐……每层都可能与尸体有关。”
这个可能性更可怕。
若每层都可能是拜访对象,今天该选哪层?选错会怎样?
朱志明抱头缩在沙发角落念叨:“别说了……我晚上要做噩梦了……”龙琴书脸色惨白,双手紧抱胸前。
郑琳达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龙琴书拿起一个便签本撕下七张纸,分别写上七个名字,揉成纸团放在茶几上。
“抽签吧,”龙琴书拧眉说道:“你们还记得中介怎么称呼我们的吧,何先生何太太一家七口什么的。我们肯定得用这个身份拜访。抽到什么身份,今天就以什么身份去。”
然而郑琳达让龙琴书收起纸团,“你这个不是重点,我们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冰箱里的尸体用什么装?”
龙琴书露出恶心起鸡皮疙瘩的表情。
叶温缇走过来,神色严肃认真:“既然是礼物,当然得用好看一点的包装。”
所有人一怔。
用好看包装……包装尸块?
黄羽翎在旁点头,话未出口先打了个寒颤,“那就用那个果篮……先把里面的水果放进冰箱里。”
她的提议让众人再次沉默。
果篮。中介小白带来的果篮。透明水晶纸包装,装满新鲜水果。若把水果取出,放入尸块……
“那就……开始吧。”黄羽翎说。
接着,大家憋着气开始装尸体。
过程比想象更艰难。
先要取出果篮里的水果。郑琳达和龙琴书负责此项简单的任务。
接着是装尸块。
朱志明看着自己刚捆的麻绳,表情复杂。犹豫几秒后开始解绳。
终于最后一圈麻绳解开。
朱志明后退两步看向其他人。
“谁……谁来开?”
顾辉和周笔灰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顾辉握住门把手,周笔灰站在一旁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二、三——”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冷气涌出,带着陈旧气味和淡淡血腥。冰箱里的景象再次呈现。
这个冰箱里冷藏区的抽屉已经被拿掉,只有两层中间间隔比较宽敞的玻璃隔板。
头颅躺在最靠下放着的玻璃隔板上,黑发散开遮住面容。两只手腕并排放在第二层,切口整齐皮肤苍白。两只脚放在最下层,脚趾微蜷,淡粉色指甲油在灯光下反射微光。
“你们怎么拿……要不让我来。”郑琳达凑过去。
周笔灰深吸一口气上前,戴上厨房里粉红色的塑胶手套。动作缓慢而谨慎,他先拿起最上层的玻璃隔板,小心放在中岛台上。
然后他看向头颅。
黑发覆面,发丝缝隙中隐约可见苍白皮肤。周笔灰的手在空中停顿几秒,缓缓伸向头颅。手指触碰到头发的瞬间,所有人屏住呼吸。头发冰凉,带着冷气,质地比想象柔软。
他小心捧起头颅,动作轻如捧易碎品,转身走向茶几上的果篮。
果篮已清空,透明水晶纸包装完好。
周笔灰将头颅放入果篮底部,调整位置面朝上——虽被发遮住,至少是正放。
顾辉上前拿起两只手腕。切口整齐,可见骨骼肌肉组织,出血量少似被冷冻过。
他将手腕并排放头颅旁,手指微曲像保持某种姿势。
周笔灰拿起两只脚。脚很凉,皮肤苍白,脚底有细微茧似常穿高跟鞋。
他把脚放果篮另一侧,与手腕相对。
现在果篮里装着一颗头颅、两只手腕、两只脚。
它们被整齐摆放,像某种诡异艺术品。
透明包装让内容一览无余:黑发、苍白手腕、淡粉色脚趾在午后阳光下格外刺眼。
“还……还需要包装吗?”龙琴书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黄羽翎看着果篮沉默几秒,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一篮尸块作为拜访邻居的礼物,准备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