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简陋但干净,外面放着食盆水盆,几只猫狗在进食,里面有些在睡觉或玩耍。
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娘穿着灰色工作服,正给一只受伤的小狗换药,动作温柔。
顾辉四人走过去。
“大娘,您好。”顾辉礼貌招呼。
大娘抬头看他们一眼,点点头:“你们好。有什么事?”
“我们刚搬来,想了解小区情况。”顾辉说,“听说这里有些……不太平?”
大娘手顿了一下,继续换药:“哪里不太平?小区挺好,邻里和睦,环境优美。”
语气平淡,眼神却闪过一丝警惕。
叶温缇上前轻声问:“大娘,我们住19楼。听说……1906有些问题?”
大娘的手再次顿住。她抬头看叶温缇,眼神复杂:“1906……你们怎么知道1906?”
“门上贴了很多封条和符纸。”郑琳达说,“我们好奇。”
大娘沉默几秒,叹了口气:“1906啊……那家……唉……”
她放下药瓶,擦擦手,示意四人坐下。棚外有几张石凳,四人坐下,大娘坐对面。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大娘声音低沉,带着悲伤,“1906住着一家五口——父亲,他的两个孩子,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女友。”
“父亲是二婚,和前妻有一儿一女,男孩六岁,女孩四岁。离婚后孩子判给父亲。他交的新女友年轻漂亮,但脾气不好,不喜欢孩子。”
“父亲为讨好新女友,就对两个孩子不好。经常打骂,不给饭吃,还关阳台。”
大娘声音发抖:“那天晚上,邻居听到1906传来孩子的哭喊和父亲的怒吼。然后……听见两声闷响。”
“两个孩子……从19楼摔下去了。”
四人倒吸冷气。
大娘眼睛红了:“男孩当场死亡,女孩送医院也没救回来。两个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那……后来呢?”龙琴书小声问。
“后来?”大娘苦笑,“孩子的奶奶,70多岁了一身基础病,听到消息当场晕倒,送医院没几天就去世了。”
“两个小孩的父亲和女友被警察带走。调查发现,是父亲把两个孩子推下楼的。为讨好新女友,觉得孩子是累赘……真是丧尽天良!”
大娘声音哽咽:“法庭上,父亲狡辩说是孩子自己掉下去的。但证据确凿,他和女友都被判死刑。”
“五口人……就这么都没了。”
棚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猫狗低声呜咽。
顾辉四人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那……之后呢?”叶温缇问,“1906就一直空着?”
大娘点头:“嗯,一直空着。没人敢住。物业封了门,贴了封条。有邻居请道士做法事,贴符纸咒文。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有人说,晚上还能听到1906里有孩子的哭声,还有老人的叹息。有人说看见两个小孩的影子在阳台玩耍。有人说听见女人的笑声……”
“女人的笑声?”郑琳达皱眉。
“嗯。”大娘点头,“穿红裙的女人的笑声。有人说,那是父亲的女友,死后变成厉鬼,还在那里……”
她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眼睛看向棚外,脸色瞬间煞白。
顾辉四人顺着她目光看去。
棚外站着一个乞丐。
破衣烂衫的流浪汉,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沾满污渍破洞。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脸上污垢遍布,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佝偻着背,拄树枝拐杖,穿破旧布鞋,鞋底磨穿,露出黑乎乎的脚趾。
引人注目的是猫狗的反应。
棚里的猫狗全都站起来,看向流浪汉,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这光不是警惕或恐惧,而是亲切,甚至崇拜。
一只黄色小狗率先跑过去,摇尾巴蹭他裤腿。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很快所有猫狗都围过去,转圈发出亲昵的呜咽。
大娘脸色更白,看着猫狗和流浪汉,嘴唇发抖。
流浪汉弯腰抚摸黄色小狗的头,动作温柔自然。小狗舒服地眯眼呼噜。
“你、你怎么又来了……”大娘声音发抖。
流浪汉抬头看她。脸被长发遮住,只露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不说话,静静看着。
大娘像被眼睛吓到,猛地站起连连后退:“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扶住柱子稳住,头也不回快步离开,没和顾辉四人打招呼。
转眼棚里只剩顾辉四人、流浪汉和一群猫狗。
流浪汉仍蹲着抚摸猫狗,动作轻缓。猫狗围着他,安静享受抚摸。
顾辉四人交换眼神。这流浪汉不简单,能让猫狗亲近,让大娘恐惧,绝不是普通人。
“你好。”顾辉上前礼貌招呼。
流浪汉抬头看他,明亮眼睛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又低头继续抚摸小狗。
“我们刚搬来,想了解这个小区。”顾辉继续说,“听说……这里有些不太平?”
流浪汉不答,继续抚摸小狗,像没听见。
叶温缇上前轻声问:“我们住19楼。1906……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听到“1906”,流浪汉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叶温缇,眼神复杂,悲伤,愤怒,还有一丝怜悯。
但他依然不说话。
郑琳达有些不耐烦:“喂,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知道就说,不知道我们就走了。”
就在大家以为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的时候,流浪汉突然呵呵地笑起来,笑得全身发抖,笑到眼睛流泪,笑到流下了晶莹剔透的鼻涕。
几个人随即躲远,但眼睛仍不忘继续盯着。
那流浪汉终于开口,眼睛含泪,嘴角却上扬,“这里被诅咒了,我们全部都得死。全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