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龙琴书小声,“我们可以自己找事做?打扫卫生?整理房间?”
“打扫哪里?”郑琳达问,“豪宅这么大,七个人,打扫到明天也扫不完。”
“那就扫一部分,”顾辉说,“客厅,或我们住的房间。”
“我们住哪?”朱志明问,“老头还没安排房间。”
黄羽翎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庭院。庭院里,干涸喷水池在夕阳下投下长影。雕塑上蚂蚁已不见。
庭院杂草在风中轻摇,沙沙响。更远是山,是树,是天空。天开始泛红。
黄羽翎转身看其他人。“我们等吧,”她说,“等晚上再说。”
七人在客厅坐下,坐在蒙灰的真皮沙发上。
阳光一点点西斜,影子一点点拉长,客厅光线渐暗。水晶吊灯没开,客厅里越来越暗。
终于,到了晚上。
老头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七人同时站起。
老头出现了。他换了衣服,不是白天管家制服,而是更正式华丽的黑色礼服,衬衫雪白,领结端正,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在昏光下显得更深,但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白天那种干涩平静偶尔凶狠的眼神,变得恭敬谦卑,像一个真正训练有素的管家。
他走到客厅中央,对七人微微鞠躬。“少爷,小姐们,”声音也变得不同,更柔和恭敬,带着标准职业化语调,“晚餐已准备好。请移步餐厅。”
七人愣住。少爷。小姐们。这称呼……
老头直身,做个“请”的手势。他看七人的眼神,像看真正的主人、少爷小姐。
黄羽翎第一个迈步,走向老头指示方向。
其他人跟上。
老头走在前,步伐平稳,背挺直。他带七人,不是走向白天那个简陋“佣人餐厅”,而是走向主楼另一侧,走向一扇双开的、雕精美花纹的橡木门。
门关着,老头在门前停,转身对七人再次微微鞠躬。
“少爷,小姐们,”他说,“请。”
然后他推开门。
门内是餐厅,一个真正豪华的餐厅。面积至少百平米,挑高五米,地铺深红地毯,墙贴暗金壁纸,天花板挂巨大水晶吊灯比客厅那盏更大更华丽,正散发柔和温暖光。
餐厅中央是一张长长的、足以坐二十人的红木餐桌。桌铺雪白桌布,摆银质烛台、水晶高脚杯、精致瓷盘、闪亮刀叉。
餐桌两侧已摆好七把椅,每把都是高背雕花,铺深红天鹅绒坐垫。餐桌尽头桌头位置也摆一把椅,更大更高更华丽,像主人座位,但此刻空着。
老头走到餐桌旁,为七人拉椅。
七人依次坐下。
椅很舒服,天鹅绒坐垫柔软温暖,但七人坐得笔直,身紧绷。
老头站餐桌旁,轻拍手。
然后侧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是一个穿女仆装、动作僵硬、表情呆滞的年轻女性。她推银质餐车,车上盖圆形银质餐盖。
她走到餐桌旁开始上菜,动作标准但机械。
她先为每人面前摆白色瓷盘,盘里已盛好前菜——是鲍鱼。真是鲍鱼,每人一只,个头不小,浇浓稠酱汁,撒绿葱花,散发诱人香气。
然后她又为每人倒红酒。红酒深红色,在高脚杯里荡漾,烛光下泛宝石光泽。
前菜上完,女仆退到一旁垂手站,眼看地一动不动。
老头开口:“请用。”声音恭敬温和。
七人看着面前鲍鱼,看着杯中红酒,看着豪华餐厅,看着僵硬女仆,看着恭敬老头。然后他们拿刀叉开始吃。
鲍鱼很嫩,酱汁很鲜,味道很好。红酒很醇,口感顺滑,余味悠长。但七人吃得小心翼翼,心神不宁。
他们在等,等接下来发生什么,等那个空着的主人座位,等这夜晚的真正开始。
老头站餐桌旁背手微低头,眼神平静恭敬,看七人用餐,看他们一举一动。
餐厅很静,只有刀叉碰瓷盘的轻微声响和咀嚼声。窗外天全黑,落地窗外是深深夜色和隐约庭院轮廓。餐厅里烛光摇曳,水晶吊灯散温暖光。
黄羽翎切小块鲍鱼放嘴里慢慢嚼,目光看向那个空的主人座位。
接着,她放下刀叉,拿酒杯轻抿一口红酒,然后抬头看老头。
老头的目光正好也看向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老头的眼神仍恭敬,但黄羽翎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诡异,像期待,像兴奋,像等待已久的戏码终于要开场。
黄羽翎放酒杯看其他人。
大家都在安静用餐,但每人眼神里都带着警惕、不安、等待。
餐厅侧门又开了。
女仆推餐车再次进来。这一次,是主菜。
女仆将餐车停在长桌尽头,手搭在了锃亮的餐盘盖上。
就在她揭开的一瞬间,七颗心骤然缩紧。所有投向空荡主座的视线被猛然拽回,齐刷刷抛向那道即将显露的缝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