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摄像头,望着外面的黑暗。
“转过来。”头颅说。
周笔灰不动。
“转过来,看着我,看着摄像头。让所有人看见你的疤痕,看见你的脆弱。”
他转过身,面对摄像头。灯光下,疤痕清晰可见,眼神冰冷。
“说话。”
“说什么?”
“说你的故事。说你为什么打架,为什么留下疤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周笔灰沉默了良久,声音低沉:“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有,但你不敢。”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直到十点的钟声响起。
叶温缇的房间。
她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坐在钢琴前试图弹奏,却只发出刺耳的噪音。哭泣头颅看着她。
“你不会弹。”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弹?”
“因为要表演。”
“表演什么?”
“表演一个会弹钢琴的豪门千金。”
头颅沉默了几秒:“你总是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叶温缇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你强迫自己坚强、不哭、完美。但你做不到,所以你痛苦。”
眼泪涌了上来,她忍住。
“哭出来吧,没人会看见。”
叶温缇摇头:“我不哭。”
“为什么?”
“因为哭没用,解决不了问题。”
“但哭能释放情绪。”
“我不需要释放。”
头颅不语。叶温缇继续尝试弹琴,手指僵硬,琴声难听。十分钟后,她终于放弃。
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从书架走到窗边,又从窗边回到沙发。
她不知该做什么。
“你迷茫吗?”
“嗯。”
“为什么迷茫?”
“因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不知道该表演什么,该说什么。”
“那就做你自己。”
“我自己是什么样子?”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叶温缇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
九点半,她决定洗澡。
提着头颅进浴室,袋子放在洗手台上。
脱衣时,镜中的自己穿着白裙,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一阵厌恶涌起。
匆匆洗完,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时,头颅正睁眼盯着她。
“洗完了?”
“嗯。”
“继续直播吧。”
叶温缇回到客厅沙发,望着那闪烁的红光,忽然开口:“我累了。”
头颅不答。
“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表演、不想假装、不想完美。我只想……做我自己。”
“那就做。”
“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学。”
叶温缇沉默。
她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上,十点的钟声响起时,直播结束了。
顾辉的房间。
他穿着西装,却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坐在沙发上玩着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
黄毛头颅看着他。
“你这样一点都不像豪门少爷。”
“那像什么?”
“像混混。”
顾辉笑了:“我就是混混。”
“但你现在不是。你现在是豪门少爷,要表演。”
“我不会表演。”
“那就学。”
顾辉放下手机,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几眼又合上。
“看不懂。”
“那就看懂的。”
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望着摄像头突然开口:“喂,有人吗?”
红光闪烁,没有回应。
“看来没人。那我还表演给谁看?”
“给我看。”
“你?”顾辉嗤笑,“你一个脑袋懂什么?”
“我懂很多。我懂你,懂你的伪装,懂你的恐惧。”
顾辉的笑容僵住了。
“你害怕被人看不起,害怕别人觉得你只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所以你装成混混,装成什么都不在乎。”
顾辉不语。
“但其实你在乎,在乎得要命。你希望被尊重、被认可、被当成真正的人。”
他握紧了双手。
“但你不敢承认。因为你害怕,害怕即使努力,也得不到别人的敬畏。”
顾辉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摄像头。
“转过来。”头颅说。
他不动。
“转过来,看着我,看着摄像头。让所有人看见你的真实。”
顾辉转过身,面对红光,眼神复杂。
“说话。”
“说什么?”
“说你的故事。说你为什么装成混混,说你为什么害怕,说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良久,声音沙哑:“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有,但你不敢。”
顾辉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十点的钟声响起时,直播结束了。
朱志明的房间。
他穿着西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长刘海头颅望着他。
“抬头。”头颅说。
朱志明不动。
“抬头,看着摄像头。”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却看着地面。
“看着摄像头。”
朱志明看向红光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你害怕被人看,害怕被人评价,害怕被人讨厌。所以你躲,用头发遮脸,用眼镜挡眼。”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但你躲不掉。摄像头在看你,我在看你,所有人都在看你。”
他的呼吸变重了。
“说话。”
“说什么?”声音微弱。
“随便。介绍自己,介绍房间,介绍生活。”
朱志明深吸一口气:“我……我叫朱志明。这是我的房间……”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房间,声音发颤。说到沙发、地毯、墙上的画——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房间,他再次沉默,双手放在膝上,姿势僵硬。
“继续。”
“继续什么?”
“表演。表演一个豪门少爷的夜晚。”
朱志明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从书架走到窗边,又从窗边回到沙发。
“你迷茫吗?”
“嗯。”
“为什么迷茫?”
“因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那就做你自己。”
“我自己是什么样子?”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朱志明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一股强烈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到了九点半,朱志明也想洗澡。
匆匆洗完,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时,他听见头颅的声音。
“洗完了?”
“嗯。”
“继续直播吧。”
朱志明回到客厅沙发,望着那闪烁的红光,忽然开口:“我害怕。”
头颅不答。
“我真的害怕。我怕死、怕痛、怕孤独。我怕没人爱我,怕没人记得我。”
眼泪落了下来。
“我怕我死了,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头颅静静听着。
朱志明哭了很久。
十点的钟声敲响时,他抬起头擦干眼泪,直播结束了。
所有直播都已完结。
七人躺在各自的床上,无人能够入眠。他们想着今晚的直播、头颅的话、以及明天未知的评分。
恐惧如同浓重的黑暗,彻底笼罩了整座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