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现在只有头颅。”龙琴书皱眉，“怎么释放相反的情绪？”

小孩突然举手：“我可以帮忙。”

他走到控制台前，小手按在面板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神经网络图——七个人的头颅，与七具身体之间，仍有微弱的生物电连接。

“像风筝线。”小孩说，“虽然细，但没断。”

朱志明立刻接入：“确认。每条连接的带宽很小，但足够传输基础情感信号。”

“问题是怎么同步。”周笔灰说，“我们不知道冒牌货的表演顺序。”

小孩歪头：“我知道。”

他调出一份日程表——明晚的直播脚本，详细标注了每个环节：

19:00-19:15：傲慢（叶温缇的冒牌货）

19:15-19:30：嫉妒（顾辉的冒牌货）

19:30-19:45：愤怒（周笔灰的冒牌货）

19:45-20:00：懒惰（朱志明的冒牌货）

20:00-20:15：贪婪（龙琴书的冒牌货）

20:15-20:30：暴食（黄羽翎的冒牌货）

20:30-20:45：色欲（郑琳达的冒牌货）

“最后半小时是‘七宗罪融合仪式’。”小孩指着20:45之后的空白，“那时候……小红花就会出现。”

“小红花到底是什么？”黄羽翎问。

小孩摇头：“爸爸没说。他只说，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花。”

准备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

朱志明用长发构建了一个临时的情感共鸣网络，将六颗头颅（加上郑琳达）连接起来。

他们需要练习同步释放情感。

这比想象中更难。

“勇气不是莽撞。”黄羽翎在第三次失败后喘息，“是明知恐惧，依然前行。”

“正义不是报复。”周笔灰沉声，“是给予每个人应得的。”

“节制不是压抑。”龙琴书说，“是知道何时停止。”

“智慧不是知识。”叶温缇道，“是知道自己的无知。”

“信仰不是盲从。”朱志明轻声，“是在怀疑中依然选择相信。”

“仁爱不是滥情。”顾辉抱着郑琳达，“是连仇敌也看见其人性。”

他们一遍遍练习，情感波纹在网络上荡漾。小孩坐在角落看着，偶尔纠正他们的频率。

“不对。”小孩突然说，“你们的爱……太整齐了。”

众人停下。

“真正的感情是乱的。”小孩站起来，走到顾辉面前，指着郑琳达的头颅，“像他这样——明明很绝望，却还抱着希望。两种感情混在一起，才是真的。”

顾辉怔住。

小孩伸手，指尖轻触郑琳达的额头。

一瞬间，郑琳达头颅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只有一瞬，又缓缓闭上。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有光。

“她还在。”小孩收回手，“只是睡得很深。需要……很大的声音才能叫醒。”

“什么声音？”顾辉急问。

小孩想了想：“真心话的声音。”

深夜，练习暂停。

六颗头颅，各自沉默。

小孩已经离开，说明早再来。

顾辉抱着郑琳达的头颅，低声说话。

其他人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眼眶泛红。

黄羽翎在周笔灰身边：“你在想什么？”

周笔灰沉默片刻：“我在想，出去之后，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们能出去？”

“总要相信能。”周笔灰看着她，“你不是教过我们吗？留个盼头。”

黄羽翎笑了，虽然头颅的笑容有些诡异：“学得挺快。”

窗外，豪宅的灯光渐次熄灭。

模拟的夜晚降临，星空是虚假的投影，但很美。

龙琴书突然说：“你们说，郑楚文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知道。”叶温缇回答，“正因为他知道，才更需要‘小红花’。那是他给自己编的童话。只要集齐七宗罪，就能复活，就能变回完整的人。”

“可复活之后呢？”朱志明问，“继续当楚门？继续被直播？”

没有人回答。

答案太明显，也太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