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感知力极强，即使是在午夜的荒星森林，他们的视力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艾里维尔目的很明确，下楼后直奔机械虫所在的角落，让尼可进入休眠后又操作了一阵，转而跑到外面。

虫皇陛下派来的守卫虫已经走了，门外万籁俱寂。

只一眼，艾里维尔就看到了他的飞行器。

他做贼一般钻进了自己的飞行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跑出来一般。

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跳动，没一会儿，飞行器驾驶的历史路线被调了出来，艾里维尔一目十行，最终停在十五天前的记录上。

艾里维尔去荒星执行任务，伊斯亚出行都是用的自己的飞行器。

只有这天，伊斯亚给桑奇他们订的飞行器还没到，遂把他自己的飞行器给了三虫，向艾里维尔借用了一天飞行器。

有时候，连艾里维尔本虫都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嘴上大方地说着给伊斯亚一个机会，离开后，又时刻担心事情真如他所想那样，卑劣地用尼可的眼睛监视雄虫的一举一动。

伊斯亚很晚还没回家，就打视频试探，于是有了雄虫给他看的夜景。

伊斯亚提了一堆包装精致的袋子回来，就命令尼可询问是什么，于是知道那是雄虫给他买回来的新品甜点。

伊斯亚跟两个雌虫一起回来，就借尼可的嘴探听雄虫的意思，于是听到雄虫“不要在艾里维尔面前提雌侍或者其他会让雌君不舒服的词”的叮嘱。

每一次，艾里维尔以为自己注定失败，想彻底打消自己的侥幸时，伊斯亚都会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每一次的后面就是下一次。

两个月里，艾里维尔自虐一般窥探着雄虫的生活，把伊斯亚每次的夜半外出记得清清楚楚，并自己安上种种可能性。

见面、约会、甚至标记。

他想了个遍，又自欺欺虫地想找其它解释。

没关系，现在不用想了。

回来的路上，他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可以亲自找答案。

无论好坏，只要是他自己找到的，他艾里维尔都认。

“家，第三军军部，中心城区，家......外城区东部，家.......”

艾里维尔视线定在外城区东部的标点上，神情凝重。

主星阶级分化明显，从地理位置上都能看出每只虫的大致地位。

如果说中心城区是主星最繁华、为中高阶层服务的区域，那么外城区就是最混乱、为最低阶层服务的区域。

脏、乱、差、危险

艾里维尔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伊斯亚专门跑到那种地方去。

压下不断冒出来的新念头，他用终端拍下了标点的位置，思索片刻，还是删去了自己操作的记录。

就像刚才清空尼可的终端连接历史一样。

监视行为很容易引起雄虫反感，艾里维尔深知这一点。

他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丝毫证据的。

片刻后，二楼再次出现一个模糊的虫影。

艾里维尔回到房间，闭眼。

世界恢复安静，再睁眼，就已是早上了。

伊斯亚起得比他要早，正坐在餐桌前，听见声音抬头同他打招呼：“中将，早安。”

早上的光线不比中午，足够明亮，又不会觉得刺眼，就像伊斯亚现在给艾里维尔的感觉一样。

一切都正正好好。

艾里维尔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回道：“雄主早安。”

伊斯亚已经不会因为他叫的“雄主”而红耳朵了，这说明雄虫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但艾里维尔难免有些遗憾。

无他，雄虫冷静淡定的样子固然有魅力，但面色不改的害羞模样也很是可爱。

而且很难得。

“都是可以直接吃的。”伊斯亚看艾里维尔打量盘中的早餐，提示道，“可以先都尝一口，不喜欢的就不动。”

艾里维尔闻言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他尝试的动作很小心，和军雌豪迈的吃法有很大不同。

伊斯亚坐在艾里维尔对面，默不作声观察着雌虫的表情，每尝一口，花青色的眼睛便亮一份。

这种神态，伊斯亚上次在艾里维尔吃他买回来的甜品时见到过，是喜欢的信号。

“中将一会儿要去军部吗？”伊斯亚问他。

艾里维尔进食的动作停了停，答道：“是的，雄主要一起吗？”

若不是伊斯亚提起，艾里维尔都快忘了，他现在可能是主星唯一一只和雄主在同一个军部工作的军雌了。

“不是。”伊斯亚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工作要下午才开始，我只是想知道中将今天的安排。”

艾里维尔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很快又被敛去，他思索着，答道：“如果一切正常，今天上午是简单的训练，下午可能会有关于这次清剿的总结会议。”

听起来跟他的差不多枯燥。

回答完他的问题，雌虫再次投入到消灭早餐的任务中。

考虑到雌虫的能量需要，伊斯亚给艾里维尔准备的是他的两倍，甚至厨房里还有一份。

但伊斯亚忘了艾里维尔在他眼前的形象维护，为了让自己的吃相不把雄虫吓到，艾里维尔细嚼慢咽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也导致.......

军部门口，辛塔使劲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是睡懵了还没彻底清醒。

对自己视力和精神状态产生严重怀疑的副官在原地站着。

半晌，他发出一声惊叫：“艾里维尔？！”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你怎么也学我卡点到啊！”

注意到周围瞬间集中的视线，艾里维尔面无表情地瞥了辛塔一眼，想起对方跟伊斯亚告密的不义行径，站在原地不动。

辛塔被他盯得脊背发凉，往后退了退：“不是，艾里维尔你这是干嘛呀。”

艾里维尔不说话。

两虫就这么僵持着，忽然，艾里维尔抬眼看了看辛塔身后的电子钟表，刷卡进门。

中将走得十分干脆，只给他的副官留下一句很无情的话语。

“现在你迟到了。”

轻飘飘的六个字，像一道光能炮似的猛然轰在辛塔身上，这才如梦初醒，把通行证放在验证机器上。

只一瞬，辛塔便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艾里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