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了他表情变化的艾里维尔：“.......”

而后，转眼不再看他。

态度十分明显——

中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知道是把虫逗过了，伊斯亚见好就收，话语中带了些安抚：“好了中将。”

“地下城我还是要去的，异兽和虫总归不同，摸清不同异兽的攻击习性在战场上也算一种优势嘛。”

艾里维尔目光如炬：“您不用上战场。”

伊斯亚：“.........”

伊斯亚沉默下来。

像一种默认。

耳边似“嗡“的一声轰鸣，第三军内正在研发的雄虫机甲，伊斯亚平日里翻看的异兽研究书籍，“塞尔维亚”与异兽搏斗的场景.......

毫无联系的画面在脑中一一闪过，构成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不会去想的可能。

艾里维尔觉得自己是有些渴了，喉间发紧，说话的声音都是干涩的。

他再次强调道：“雄虫是不能上战场的。”

战场和异兽，不论哪一样，都不该是伊斯亚去面对的。

伊斯亚撑在桌上的手被艾里维尔覆在掌下，力度很大，伊斯亚稍微动动手指，手上的力道就又重几分。

十分强势。

但伊斯亚就是能感觉到，艾里维尔是在害怕。

怕什么？

怕他上战场吗？

怕他死在战场上？

就像百年前的雌虫们一样。

片刻后，伊斯亚叹了口气：“虫皇陛下的意思是组建一支雄虫的后勤部队，专门负责军雌抗击异兽时可能出现的精神力紊乱问题，尝试满足雄虫消耗精神力这一需求的同时，给军雌进一步的安全保障。”

雄虫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光是听这语气，艾里维尔便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脸上一热，手上摁着伊斯亚的力道就松了。

伊斯亚没戳穿艾里维尔的小动作，也没把手抽出来。

他只是微微弯起手指，用手指的关节蹭了蹭雌虫的掌心。

“虽是有这个计划，但也是需要雄虫们的配合，虫皇陛下已找到了一批愿意参与这一安排的雄虫，以后会更多也说不定。”

“原先我是跟着他们一起训练的，在你清剿异兽潮那段时间，后面发现我的精神力消耗需求过大，米希尔就给我想了这个办法。”

艾里维尔的注意力被伊斯亚手上动作吸引着，骤然听到一个名字，抬头看过来：“米希尔雌虫？”

“嗯。”伊斯亚没听出雌虫语调中的不对劲，在艾里维尔手下的动作越发不加掩饰，“克劳伦地下城和阿米卡阁下有些关系，对我的身份更为安全些。”

“但与异兽相斗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艾里维尔语气骤然加重，伊斯亚作乱的手指也被他压了下去。

伊斯亚愣了一下。

说起来，这还是伊斯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着艾里维尔生气的样子。

雄虫的手指与桌面碰撞，有些许沉闷的响声，艾里维尔像是也发现了自己的失礼，又因为还在生气，没有道歉。

一片寂静中，伊斯亚刚刚遭了罪的手被艾里维尔抓在手里，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关节处轻轻揉着。

动作和表情严重不符。

伊斯亚评价着。

“如果虫皇陛下的构想成真，军雌精神力紊乱时有雄虫帮助安抚，艾里维尔会开心吗？”

会吗？

在伊斯亚的注视下，艾里维尔点了点头。

在艾里维尔的虫生里，他的雌父是军雌，他的朋友、战友、前辈、后辈也是军雌。

军雌最常见的结局，不是死于异兽之口，而是死于精神力紊乱。

军雌不惧怕死亡，但没虫会想要死。

如果真的有不用卑躬屈膝求取精神力、不用舍弃尊严也能存活下去的方法.......

会很好的吧。

伊斯亚没错过艾里维尔眼底的悲切，一时没忍住，手抚上艾里维尔的发丝：“开心不就好了。”

虫皇可能就是算准了这点吧。

算准了伊斯亚会心软。

“艾里维尔。”他忽然道，“我给你换个戒指，好吗？”

艾里维尔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之前送的那个“礼物”，尺寸正好，晶石在光下十分闪耀。

为什么？

艾里维尔其实想这么问。

但看着雄虫的眼神，话在嘴边又转了个弯，变成一个“好”字。

“好。”

伊斯亚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