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易特说不还就是真的不还,纠结了整晚,真正干的时候倒是十分干脆,第二天见到当事虫,连半个与星卡有关的字眼都没提起过。
要不是梵西亚确定星卡被自己送了一张出去,都要怀疑昨晚那段记忆是他个虫臆想出来的。
然而事实证明,伊易特在安抚他虫这事上天赋异禀。
只走进教室,一如往常地跟兰法聊上几句,就能让一只雌虫的心情由原先的惴惴不安变成牙根隐隐发痒的恼怒。
这个伊易特.......还真是.......
另一头,伊易特正和兰法聊着塞拉斯的伤情,感受到身后越发灼热的视线,忍不住想笑。
“那现在伤口好了吗?”伊易特憋着笑,问道。
“昨晚就好了。”兰法全没注意他的小表情,不知想起来什么,语气中多了点抱怨的意思,“这里的医虫根本不负责,塞拉斯昨天伤得那么重,他们不给塞拉斯开伤药就算了,还骂塞拉斯小题大做,企图浪费公共资源。”
伊易特更想笑了:“你记得还挺清楚。”
接着,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兰法阁下的记忆力的确不错。”
伊易特身体一僵。
随即,他缓缓转过头,正对上梵西亚深色的瞳孔。
刚才还在座位上的雌虫站在他桌边一拳远的地方,微微俯身,站远了看,或许还会觉得他是在同伊易特问好。
梵西亚的语气也差不多是如此,甚至平和到了有那么一丝温柔的地步:“就是不知道,伊易特阁下您的记忆力怎么样?”
伊易特这回笑不出来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梵西亚,惊道:“梵西亚你走路怎么没声了?!”
伊易特当然知道藏匿身形和静步是军雌的基本素养,但他感官自小就灵敏,就是没听见声,梵西亚这么大个虫走过来,他也应该感觉到的。
而且———伊易特分明记得,之前格斗课的虚拟考核,梵西亚靠近的时候,他都能知道的。
他感知力退化了?
“阁下。”
伊易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梵西亚的声音拉回了神,似乎是觉得对方又在转移话题,雌虫这回的语气没了刚才故作出来的温和:“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噢.......”伊易特侧头趴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抬眼看着他,“我的记忆力应该也挺好的。”
尚未二次分化的小雄虫脸颊上还带着点软肉,不经世事的眼睛像在黑夜里嵌了几颗星星,尤其地亮。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就是梵西亚再不满伊易特的态度,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见梵西亚不说话盯着他,伊易特也闹够了,笑起来:“好了梵西亚。”
“我没忘,不过呢.......”
梵西亚的心跳逐渐沉重,终于在紫金色星卡出现在雄虫手上时重重砸下来,一切期待都被砸得四分五裂。
伊易特继续说道:“不过我的星币确实够用了,梵西亚你要不把星卡拿回去,给我开个关联账号算了?”
梵西亚即将碰到星卡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伊易特声音一滞,忽而转了转头,把脸彻底埋在手臂围出的阴影里,声音有了遮挡,变得沉闷,“我答应了,但是你的星卡我拿着不放心,你给我开个关联账号算了。”
啊啊啊啊啊————
这种话想想还好,真说出来真的好尴尬啊!
伊易特兀自哀嚎,脑子里响彻着崩溃的尖叫声,好不容易声音歇了,才发觉先问他的雌虫没了下文。
伊易特思路活络,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梵西亚昨天说的话,不会是开玩笑的吧?其实是虫族的真心话大冒险内容?
手中的星卡动了动,逐渐从伊易特手上抽离,又被反应过来的伊易特抓住。
他抬起头,视线直盯着梵西亚,微微眯着眼审视眼前的雌虫:“梵西亚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梵西亚:“?”
下一秒,梵西亚放开手:“没有,阁下。”
不知道为什么,伊易特总觉得梵西亚放手时的神情像是松了口气一样。
好在他没过多纠结这个,接着梵西亚的话就问:“那我答应了,你怎么不说话?”
就让他一个人说那么尴尬的台词?!
“我.......抱歉阁下。”
伊易特:?
真是耍他玩儿的啊?
梵西亚道:“我没想到您会真的答应,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
伊易特:.........?
“什么叫没想到我会真的答应?”伊易特的笑脸隐隐有裂开的迹象,语气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你昨天说要是我拒绝就跟我绝交,你没想到我会答应,那你就是奔着跟我绝交去的呗?!”
梵西亚哪里知道只是正常卖卖可怜就能被扣这么大一个“罪名”,恰好这时星球介绍课的老师进来教室,梵西亚没来得及解释就回了座位,脑袋顶上的罪名于是这么留了整整两节课。
伊易特也是气性大,一下课,拉着兰法就跑没了影,梵西亚到训练场的时候,两只雄虫已齐齐坐在他们的专属角落里聊天了。
梵西亚在雌虫堆里,不时朝两虫的方向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