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他现在想不明白这场骗局,究竟是伊易特太过高明还是他太过愚蠢。
听不真切的声音在脑中嗡嗡作响,梵西亚木偶一般跟艾里维尔送了礼物,向几虫告辞。
伊易特见梵西亚失神的眼睛就知道不对,不等雌虫走远便追了上去。
“梵西亚!”
情急之下,伊易特一把抓住梵西亚的右手。
梵西亚下意识停住脚步,没反应过来的伊易特险些趴倒在地,好在梵西亚护了他一下,才没脸朝下趴倒在地。
迟来的反应力瞬时回归,伊易特抱住梵西亚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就把雌虫拽进了身旁的小房间。
这些小房间本就是为了雄虫准备的,面上写着的是休息室,内里和卧室别无两样。
按理说这应该是会依照宾客名单划分给几只雄虫的,但虫皇和阿米卡考虑到婚礼两位主虫的隐私,硬生生把靠近伊斯亚两虫休息室的大半都封锁了。
伊易特拖着梵西亚进去时,别说虫了,里面的灯都没开。
关门、锁门、开灯,伊易特一气呵成,中途甚至还抓着梵西亚的手没放开过。
气还没喘匀,就听见雌虫平静的声音:“伊易特阁下,您是想.......道歉吗?”
伊易特原先是想这么做,但对上梵西亚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又说不出来话了。
“道歉就不必了。”梵西亚道,“我仔细想了想,您从来没骗过我什么,只是我太过蠢笨又乱想了很多,可能还在不经意间贬低了您的身份,您没治我的罪都算宽宏大量,您哪里需要跟我道歉。”
说着,他握住伊易特还抓着他的手。
“不是!梵西亚这根本不是你蠢,是我.......”
雌虫和雄虫的力量实在悬殊,伊易特的手被梵西亚扯得生疼,一下子失了力气,被雌虫挣脱开。
双手被钳制,伊易特只能看着梵西亚打开门锁,在一瞬间松开手闪身出去。
房门在眼前“碰”地一声关上,伊易特的手腕还在一阵阵地发麻。
他兀自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才抬手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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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伊斯亚和艾里维尔没有立即回家,将三个小虫崽送到后又折返回来。
没过多久,伊易特的房门被敲响。
伊易特游魂一般打开门,就见换回了常服的艾里维尔站在门口。
“伊易特阁下。”艾里维尔开口道,“我方便和您聊聊吗?”
“方便。”伊易特点点头,侧身让路。
他诓骗了梵西亚那么久,别说聊聊,艾里维尔中将就是直接对着他破口大骂都是情有可原。
“我坐这里可以吗?”艾里维尔指着身旁的椅子。
伊易特下意识点头,又顿住,将另一张椅子搬过来:“您可以坐这张,会舒服点。”
“多谢阁下。”
伊易特没应声,兀自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
“抱歉。”
房间内的沉默持续了良久,伊易特才从喉咙里吐出来两个艰涩的字音。
“您不用跟我说抱歉,阁下。”艾里维尔轻声道,如出一辙的话险些让伊易特应激。
“当然需要抱歉!”伊易特失控道,“我骗了梵西.......”
“对,没错。”艾里维尔打断他。
“您的确是骗了梵西亚没错,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也该对梵西亚说声抱歉。”
“在那天宴会,我就已经发现不对了,但作为亲虫,我没有告诉梵西亚。”
伊易特的声音哽在喉间:“为,为什么?”
“算是,我一个小小的私心。”艾里维尔思索着,说道,“我知道您的为虫,梵西亚从小就不爱和他虫交往,我离开之后,家里连能和梵西亚说话的虫都没有。”
“当时我是想,如果有您这个朋友,梵西亚应该会更开心。”
艾里维尔信任的语气让致使伊易特的愧疚感霎时倍增,像是不愿面对一般把头埋进手臂里。
“我本来是真的想和梵西亚交朋友,但是我就是.........”伊易特的声音一顿,随即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艾里维尔被他逗得想笑,忍着笑意道:“这没关系。”
“桑奇雌子和泽维恩雄子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如果您真的喜欢梵西亚,这些当然就没有关系。”
“但是梵西亚有关系。”伊易特闷声道。
“但梵西亚介意的并不是您在骗他。”艾里维尔意有所指地纠正,“是作为这个身份的您,在欺骗他。”
此言一出,蜷缩成了一个球形的伊易特当即静止。
“梵西亚不信任雄虫,您之所以能和梵西亚走得如此之近,或许也只是因为您当时的身份是一只无权无势的荒星雄虫。”
“或者说,如果您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伊易特·克里亚这个身份做的,或许您和梵西亚连朋友都算不上。”
“而作为荒星雄虫的您,不会带给梵西亚过多的威胁感,所以才被梵西亚所接纳。”
“从某种意义上看,您还误打误撞地走对了方向。”
伊易特埋着头,又是一阵沉闷的哀嚎:“但现在就被反噬了啊。”
骗虫和骗人一样,都会有报应。
“如果您真的很喜欢梵西亚,我相信您会有办法解决的。”
说完,艾里维尔站起身:“伊斯亚冕下还在下面等我,就先告辞了。”
伊易特将他送到门口,整个虫已经有点“活”过来的迹象。
临出门前,艾里维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对伊易特说了几句。
“不过您还是要道歉的,冕下说如果您不道歉的话,他会考虑将您的扔到大街上流浪几个月。”
“好。”伊易特点着头,“我一定会的!”
“嗯。”
艾里维尔应了一声,转身朝楼梯走去,身后关上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闪到他身旁,眨眼间,手里就多了一点重量。
“这是?”艾里维尔问道。
伊易特勉强笑了笑:“这是新婚礼物。”
“今天是您和我哥的婚礼,我倒是给你们找了一大堆烦心事。”
“烦心倒是没有很烦心。”艾里维尔将礼物收进了储物环。
两个小虫崽闹别扭,说开了,自然也就好了。
“那我就先走了。”
艾里维尔再次道别,等身后的房门再次关上,艾里维尔才敲了敲终端,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见了?”
终端另一头的声音很是沉闷,语气不善:“听见了,听见你在胡说八道。”
什么不信任,什么威胁感,什么心防........乱七八糟的一堆,没一个是和他对得上号的!
“这时候又不说伊易特阁下了?”艾里维尔故意问道。
另一头的梵西亚沉默一瞬,恼怒道:“我都不知道你是上哪学的这些!你小心你雄主听到吧!”
而后,飞速终止了通话。
被抢先挂断的艾里维尔静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好像自己之前的确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
在哪里学到的呢?
“艾里维尔?”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艾里维尔低头看过去,伊斯亚在站在楼梯口等他。
“我们该回去了,尼可刚才哭了三遍它蔫掉的花瓣。”
噢.........
艾里维尔恍然。
是跟他雄主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