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易特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出声。
卡布奇把这反应当作默认,故作失望道:“不过那位雌虫让您一只虫在这里等他,未免也太过失礼了。”
这话就过分了。
伊易特眉头微皱,正要抬头赶虫,就听见梵西亚明显不太高兴的声音:“这位雌子,我看您才是真的失礼吧。”
是从后面传过来的!
伊易特猛地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虫,眼前就覆上来一片温热,就是想看也看不见了。
“这位雄子既然已经拒绝了您,您怎么还好继续打搅他的呢?这就是您的礼貌?”梵西亚语调无波无澜,细听,又隐隐有些嘲讽的意味。
伊易特眼睛被梵西亚捂着,看不见是怎么个情形,只是过了一会儿,听见一阵渐远的脚步声。
伊易特眨巴着眼睛,用睫毛扫雌虫的掌心。
没扫几下,盖在眼前的手就收了回去,伊易特就这么笑吟吟地对上梵西亚的冷脸。
“梵西亚你也来得这么早啊。”
像是无意识地,伊易特两只手就缠上了梵西亚的左臂,明明对面有位置,还是自己往里挪了挪,让梵西亚坐到旁边。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伊易特怎么着都不可能再让梵西亚一次性钳住他两只手!
梵西亚哪能看不出来他这“不经意”的小动作,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了几分笑意。
“伊易特阁下是怪我来得太早,赶走了您的倾慕者?”
伊易特抱着手臂的力度紧急加重:“没有!向虫神发誓,我真的没有!”
随即,伊易特又想起来刚才梵西亚回卡布奇的话,脸色一变:“不对,梵西亚你不是知道我已经拒绝他了吗?”
梵西亚唇角勾了勾:“我知道吗?”
伊易特也觉出来雌虫是在故意逗他玩,心里像有根狗尾巴草在晃,忍不住地想笑:“梵西亚你不生气了?”
梵西亚轻“呵”了一声:“不敢跟伊易特阁下生气。”
“梵西亚———”伊易特抱着雌虫的手臂轻晃,整个虫都要贴到梵西亚身上了,“我错了,你别这么叫我了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梵西亚低头将桌上的小蛋糕推到伊易特前面,漫不经心地开口:“口头上的东西算不得数,阁下和我还签过协议呢,不是也不算数。”
“当然算数啊!”伊易特道。
“您是伊斯亚冕下的雄弟,本就不会受这些约束,何况那份协议上写明的雄虫,根本不是伊易特·克里亚。”
伊易特不解:“那是谁?”
闻言,梵西亚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笑意渐消。
伊易特看着他打开终端,调出来之前那份协议,就着终端递到他眼前。
协议上,他的名字都只是伊易特而已,没有克里亚这个姓氏。
只有无亲无故的荒星虫,才会有这种名字。
伊易特眼眸微动,在梵西亚眼皮子底下操纵起雌虫的终端。
梵西亚不知道他是后悔了想将协议删除,还是想找些什么漏洞,但也没去管。
他要的是结果。
仅此而已。
“好了。”
伊易特将光屏翻转到梵西亚这边:“我已经把协议里的名字全部改回来了,一个不剩。”
“而且,梵西亚。”
伊易特把协议滑到了底,指着自己名字下的那串数字:“同名同姓的虫也会有,真正独一无二的是我的身份编码,真正具有法律效应的也只有我的身份编码,身份编码和终端账号绑定。”
“这个终端账号就是我的,对应的身份编码也是我的。”
“不管这上面写的名字是伊易特还是伊易特·克里亚,和你签订协议的虫都是我,这份协议拿到中央法庭,查到的雄虫也只会是我。”
都是我。
只会是我。
梵西亚藏在身后的右手蜷了蜷,喉间发涩,一时说不出话。
伊易特将他的沉默误以为是否定,联想起昨晚艾里维尔中将说过的话,决定再给自己的可信度加了个磅。
可怜兮兮地说道:“而且我哥说了,我要是不对你负责就把我扫地出门,我肯定信守承诺的梵西亚。”
他怎么记得伊斯亚冕下不是这么说的?
梵西亚无端想起来,皱眉道:“伊斯亚冕下明明只是让您跟我道歉而已。”
“没有,我哥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伊易特打死不认。
也就是梵西亚从头听到尾,对艾里维尔和雄虫说的话一清二楚,怎么清楚的却不能说,也不能拿伊易特怎么样。
一时生气,也只能掐掐雄虫的脸,威胁道:“不许再撒谎。”
“没撒谎。”伊易特脸被掐着,声音含糊道,“虽然我哥原话不是这样的,但意思是。”
“那你和伊斯亚冕下倒还真是心有灵犀。”梵西亚揉着雄虫的脸,冷笑着评价道。
“我跟梵西亚也心有灵犀啊。”
怎么脸都被掐着了还能说出来这种话?
梵西亚脸上微微发烫,腹诽道。
忽然,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手上抽离,梵西亚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被一小块、短暂地碰了一下。
前所未有的触感。
带着那块皮肤周围的神经都开始跳动,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了火,点燃引线在胸腔里放起了烟花,轰鸣声吵得梵西亚脑子发麻。
“梵西亚。”
“谢谢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