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易特,绳子松了!”
“它自己松了!”
瑟卡两声惊呼,把伊易特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脖子上的指示灯还在不停闪动,灯光不算太亮,好在瑟卡和他离得近,伊易特能清楚看见身旁有个站起来的人影。
伊易特尝试着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绳索——毫无松动的迹象。
“你也赶紧起来,我感觉这声音不太对劲。”瑟卡用力甩了甩胳膊,见伊易特还坐在地上,忍无可忍道,“你吓傻了吗!”
伊易特当然还没傻:“你先往那边跑,我绳子没松,动不了。”
瑟卡:“你先告诉我,那边那个是什么东西?”
伊易特:“异兽。”
瑟卡:“.........”
下一秒,伊易特后背的衣服被猛地抓住,瑟卡疯骂着把他往后拉:“他雌的知道是异兽你还不跑!”
“等我出去.....让我知道是哪个贱虫干的......一定......把他送到荒星异兽群里去!”
瑟卡边使劲拖着伊易特,边不住地咒骂。
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苦,能不能从异兽口中活下来先不说,单论他刚被捆过现在又拖着伊易特的手,都已经开始发痛了,再过几秒会不会突然断掉都说不定。
“艹你的.......怎么!这么!重!”
伊易特怀疑瑟卡牙都要咬碎了。
“我这不也是快被你勒死了......”
他说得有气无力,乍一听还真有点命不久矣的意思。
瑟卡手一抖,虽然怕自己成了杀虫犯,但也没真放手:“你要真被我勒死比在这儿被异兽吃了强!”
话粗理不粗。
伊易特脑袋发昏,天旋地转之下还真有些感动:“谢谢。”
“不过它好像已经在往这边走了......以我们的速度,你不放开我......我们估计都得被吃。”
这话的本意是想让雄虫先跑,奈何伊易特第一句就是异兽的动向,瑟卡注意力全放在前半句话上,手还没松,腿倒是先软了。
瑟卡:“它它它它......它现在在哪啊。”
说话声音都抖得不成样了,还装镇定呢。
伊易特想着,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办法把我的抑制环扯开。”
“这东西怎么可能扯得开!”瑟卡崩溃吼道,把伊易特拉近了点。
复杂的虫性在现在的瑟卡身上表现地淋漓尽致。
说他胆小自私吧,他又敢在这时候带着伊易特跑,说他重情重义吧,现在的架势又活像是在把伊易特当虫肉盾牌。
伊易特心里发闷。
异兽越靠近,周边的腥臭味就越浓重,伊易特原先就呼吸不畅,更别说那股恶心臭味混在温湿的空气里,几乎是无孔不入地刺激着鼻腔,引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地不适。
稀薄的空气,极速跳动的心脏,发昏飘远的意识,抑制不住的呕吐感,危险的喘息声。
所有的所有组合到一起,编织成伊易特久别重逢的噩梦。
年幼的孩子被捆了手脚,和一同被绑架的司机关在昏暗的空房间里,铁门紧锁,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极小的通风管。
密闭陌生的环境让那个孩子很害怕。
他先是一个人偷偷地掉眼泪,被发现身旁的司机发现后,泪水就决了堤,喉咙里也止不住地发出哭嚎声。
他哭了很久,可能有整整两天那么久,连梦里那么久。
不知道第多少天晚上,司机轻声哄他睡觉时,告诉他:“伊斯少爷已经在准备赎金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于是那个孩子睡过去了。
他终于作了个好梦。
他发现他回家了。
他很开心地跑过去,但小孩的腿太短,看着很短的路,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渐渐地,他走累了。
天开始下雨了,“滴答”“滴答”地滴在身上。
伊易特抬头去看,正好对上司机快要瞪出来的浑浊眼睛。
他双臂被反吊着,像一个长度不足又被折断的三角形斜边,精心调整了角度,摆在伊易特蜷缩的角落之前,像一个凶恶的魔鬼终于找到了躲藏起来的小偷,扭曲着身体来审判他的罪行。
那个小偷被吓坏了。
他没有跑。
只是短促地尖叫了一声,用捆紧的手抵着眼睛,把自己缩得更紧,再也发不出声音。
并不是他没有力气从这个角落爬到另一个角落,而是他连靠近魔鬼、甚至是挪动的勇气都没有了。
“啊........!”
后颈像被燃着火的尖刀划开,贴着内里的皮肉炙烤,抑制环的警报灯闪动的频率骤然加快,终于承载不住暴涨的精神力,轰然炸裂。
瑟卡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吓到,傻在原地,连不知道在哪的异兽也顾不上了。
如果伊易特脖子上的真是炸弹,那......
他们岂不是完蛋了。
没了抑制环压制的精神力争先恐后溢出,带着莫名的暴虐,在黑暗中跃跃欲试地跳动。
“杀了它。”伊易特彻底缩成一条细线的瞳孔定定对着前方,像是没安装情绪系统的机械虫,重复地呢喃着,“要杀了它。”
“要杀了它。”
“要杀了它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