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这话说得奇怪,好像泽维恩是被他连累才摔伤了似的,但细究原因,又显得没头没尾。
担心雌虫因自己受伤而自责,泽维恩开口解释:“是我刚才起来地太急......”
“你还知道啊。”
但出乎意料的是,桑奇十分干脆就接过了话,语气也不似泽维恩所预想的愧疚。
恰恰相反,他还带着警告意味地“教育”了泽维恩一通:“又不是没虫在下面了,那么急干什么,要是怕一个虫带着,说一声不就行了,又不会不等你。”
“现在好了吧。”
他微微弯腰,指着雄虫膝盖上明显的擦伤:“之前在学校都没受的伤,你自己全补上了。”
语气中满是调侃。
但不是捉弄。
泽维恩仰着头,跟俯下身的雌虫四目相对,不稍片刻便躲闪着移开目光,耳朵红了一片。
这摆明了不好意思的反应让桑奇眼睛一亮。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逗小孩儿了。
确实好玩啊。
就是可惜没机会继续玩了。
毕竟听到他呼唤的莫里正在全速冲刺而来,未见其虫却已先闻其声:“桑奇主虫——”
自带出场音效的小炮弹在两虫面前紧急刹停,“有什么需要”的问候还没说出口,“眼睛”就扫到了一只主虫受伤的膝盖。
“啊啊啊啊啊泽维恩主虫您怎么受伤了!”
它冲到泽维恩跟前,开始对雄虫的身体进行扫描,待扫描结束,才长舒了口气:“呼——还好只是擦伤。”
说着,它伸出一只握着瓶喷雾的机械手臂:“泽维恩主虫,虽然您的伤口较小,但保险起见,为了防止伤口感染、伤势恶化的情况,我需要在您的伤处覆上一层隔离修复的药剂。”
桑奇有些新奇地看着机械虫不知道从哪儿拿出的药剂,问道:“‘莫里你确定没过期吧?’”
“嗯?”莫里握着喷剂的机械臂一顿,眨眼间,又在自己“眼前”扫了一遍。
而后,它确定道:“桑奇主虫可以放心哦,莫里使用的药剂还可以正常使用,并具备相应功效。”
“哦——”
桑奇把机械虫的操作尽收眼底,对莫里不论怎样都能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很是满意,点头道:“好,那给泽维恩喷吧。”
“好的~”莫里应声道。
“还请泽维恩主虫双手摊开,掌心向上,我先为您处理手上的伤口。”
泽维恩乖乖照做。
喷剂喷出的药雾很轻柔,除了伤口处传来细微的凉意,可能都察觉不出正上着药。
“好啦!”莫里两只机械手臂一合,朗声道,“泽维恩您现在把双手移开,注意不要让药剂覆盖的地方碰到其他东西哦。”
“莫里现在为您处理腿上的伤口。”
桑奇眼见泽维恩听话地抬起手,正要提醒莫里别忘了看看雄虫另一条腿,自己却先忘了机械虫本就不是用“眼睛”给雄虫看的上。
用不着他开口,莫里已经先一步将雄虫的裤子挽到了膝盖以上,两处伤口,喷药和上隔离贴的动作一气呵成。
几秒钟功夫,就将雄虫膝盖处张牙舞爪的擦伤遮了个全。
“擦伤没有很严重,泽维恩主虫这样贴着,不要再摔倒,明天起床就能好了。”
“不过在药剂彻底干掉之前,泽维恩主虫不能用水冲洗哦。”
桑奇忍不住问:“那等干了就能冲?”
毕竟依照他之前的生活经验,一般这种破了皮的,好像都是尽量不要碰水的好。
“对的。”
莫里十分笃定地说。
好吧。
桑奇了然地点点头,转眼问道:“那泽维恩你要现在上去吗?”
“嗯。”
泽维恩默默站起来,桑奇看他走了两步,感觉上没多大问题。
“确定能走吧?”
——在两虫走上楼梯前,泽维恩听见略落后他一步雌虫这么问道,很是突然。
泽维恩谨小慎微惯了,每次答话都习惯性要预想每种回答可能产生的结果,这次也不例外。
他其实摔得不重,说痛到爬不了楼梯就更谈不上了。
但是......好像之前在克里亚家,雄虫受伤都是由雌虫照顾的,腿受伤的话......有些雌虫是会抱着他们雄主的......
泽维恩天马行空的预想差点没把自己点着,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走路都不太协调。
而从桑奇的角度看,就是这虫突然僵了一下,紧接着就乱七八糟地往上走,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回一句“能走”。
桑奇:“......”
怎么了这是?
他不明所以地跟上。
不曾想先前摔了膝盖喷了药的雄虫此刻健步如飞,桑奇懒得跑还真是追不上。
更别说雄虫的房间离楼梯最近,等他快步上来,雄虫已经关上房门、不见虫影了。
桑奇拧着眉在楼梯口沉思良久,找不出自己有哪里说错了话,遂判自己无罪,敲敲门道了声晚安。
听见回应,那就更确定和自己没关系了。
桑奇开了终端看,花花绿绿的网页登时弹出来,虽然没开声音,但也有点热闹的样子。
也怪不得泽维恩怕一个虫待在下面。
整栋屋子一共就他们三个,两个回了房间,最吵的伊易特今天还早睡,安静得让他都有点心里发毛了。
早知道把莫里一起叫上来了。
桑奇兀自想着,开关门的速度莫名就提了起来,在心里自导自演了一出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