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利比不上我的?”
泽维恩眼睛眨了眨,呼吸有片刻错乱,没立即回答,而是反问桑奇:“怎么这么问?”
怎么这么问?
桑奇在心里默念一遍,视线抬高,望了望泽维恩身后窗外蔚蓝的天空,暗道:
‘因为你现在已经在星网上被拉踩地一无是处了。’
“没什么。”桑奇收回视线,想起星网上毫不留情的语言轰炸,和泽维恩说两句就能红眼睛的性子,没让泽维恩知道帖子的事。
只是泰然自若地摊了摊手,说道:“单纯问一下而已,看看我们泽维恩对自己有没有点基本的自信。”
泽维恩无所表示。
桑奇说的这话有没有其他意思,泽维恩暂且不知。
但他上次听见类似的话,还是之前在克里亚家,一只失宠的雌侍跪在雄虫身前,祈求雄虫的怜爱,然后雄虫拉过身旁新收的雌侍,压着新雌侍的脑袋,推到地上的雌虫面前,问他——
“你觉得,你还有哪点比得上他?”
接着,雄虫又自顾自地答道:“答案是没有。”
“脸、身材、性格、情调、信息素,你没有一点是能比得上他的,我连他都没有标记过,你居然还指望我给你标记?”
随即,雄虫当场变了脸色,把跪在地上的雌虫猛然踹倒,叫来周边的侍虫,把脸上还带着泪痕的雌虫拖去惩戒室。
泽维恩混在其中,偷摸跟着走了一段,在下个拐角停下。
那只雌虫到后面其实已经不哭了,他在笑,泽维恩看见了。
他没法理解那只虫为什么在笑,只是不经意瞥见,被雌虫嘴角上扬的弧度瘆得心里发毛,不敢再跟下去。
也是从那之后,那只雌侍就从克里亚家消失了,消失得不算十分彻底,偶尔还能从侍虫嘴里听见关于惩戒室里的虫精神力紊乱还是怎么了的传言。
后面传言停了,应该就是死了。
早上的教室里,光线极佳,暖洋洋的一片光从侧面洒进来,泽维恩原先完全背对着,忽而转回身,面朝着讲台。
桑奇见他这反应,条件反射地以为是什么老师来巡查,下意识关了终端坐好,隔了几秒,一低头看见星球这种字眼,脑子才转过来——
这学校哪来的巡堂啊?!
出于保险起见,桑奇僵着身子,眼睛尽可能地往四周观察,没发现外边有其他虫,再冒险一转头,也没见后面有什么虫。
......吓死个人。
桑奇心里提起的气歇下来,一下扭过头——泽维恩正满眼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桑奇的大脑在感性的抱怨和理性的闭嘴之间纠结,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生活经验不同,本来也不是泽维恩在故意耍自己,这时候生气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咳。”
桑奇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经历过这个小插曲,又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意图,把话题拉回来:“那你觉得你有哪点比托利强的。”
泽维恩:“.........”
他一直在用态度向桑奇表示自己不想回答,也不知道雌虫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的,竟然还在连着追问。
像是非要他承认自己哪里都比不过托利一样。
“没有。”
泽维恩没看桑奇,开口应道。
而后,他听见桑奇轻轻“啧”了一声,很是为难地嘀咕道:“那我这还能写什么。”
泽维恩:?
耐不住好奇,泽维恩忍了一会儿,把眼睛转了回去,发现雌虫正对着终端狂点,样子和在家里打游戏时别无二致。
只是手指点下的位置不大对头,没几处重复的。
泽维恩看了多久,桑奇就在终端上点了多久,直到泽维恩有些心烦地转回身,都没有抬头的意思。
泽维恩接二连三的小动作,连雌虫的半点注意力都没吸引到。
‘未免也玩得太入迷了......’
泽维恩腹诽着,拿起笔,暗自决定不再做这种丢虫而不自知的事。
显得他很不矜持。
.........
桑奇对雄虫所做的一切决定毫无所觉——起码在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星网上无声的战场。
这种线上的骂战,他之前围观过不少,但真正下场参与还是第一次,好在波及范围小,攻击力也低,桑奇有伊斯亚和伊易特撑腰百无禁忌,其他虫里,真正敢指名道姓骂雄虫的却没几个。
轮番攻击下来,桑奇一打多居然还占了上风。
不少没骂过桑奇的雌虫恼羞成怒,开始点开桑奇的个虫主页查看,想找到点蛛丝马迹,看看这只对泽维恩万般维护的雌虫是怎么个奇葩。
可惜,桑奇从来都是只看不发,星网主页什么都没有,唯一关注的,还是主星绝大多雌虫都向往的“完美恋虫”——伊斯亚·克里亚冕下。
可以说,桑奇的主页在几分钟内多了几千个陌生访客,但没一只虫是有所收获的。
桑奇转手把帖子发给了伊易特,准备拉这位好兄弟下水,当自己手下火力全开的小兵。
方方正正的跳转框在聊天界面中才躺了不到五秒,伊易特的信息“噔噔噔”冒出来。
桑奇把正在编辑的回怼打完发送,终于舍得把帖子关一小会儿,开始看伊易特对这事有何看法。
[这我们什么时候被拍的?]
[我还真没注意到。]
[就是这想象力有点太丰富了,前后出飞行器都能脑补一出大戏]
[这评论区真不是水军吗?怎么这么多重复的话术?]
[这什么东西?]
[什么叫克里亚家内部不合?]
.........
桑奇几眼扫下来,伊易特的信息洋洋洒洒铺了一整页,就是没一句说到重点的。
他按耐不住,急哄哄地在对话框中敲道:
[不是,你没看到这下面的虫都怎么说泽维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