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谌榆拉开门。
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味糊了谌榆一脸。
本该一尘不染的洁净瓷砖上沾满了一道一道的血迹,来者似乎拥有鱼一样的下身,拖行走动中把地面都沾上了咸腥的黏液和血迹。
不止地板一片狼藉,客厅茶几上摆置的井然有序的小物全被一尾巴扫了下去,可怜地躺在地上。
谌榆面上的笑不变,只是镜框下的瞳孔一瞬间扩散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提着公文包的手背青筋迸出。
谌榆觉得骨头深处传来一种刺痒感。
“又来了。”他轻轻舔了下尖利的犬齿。
勉强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谌榆将公文包放下,摘下眼镜,明天还要上班,这些可不能出事啊。
房子早被谌榆放在“秩序”里,他轻而易举地“看”到了——丑东西在他的厨房里偷吃。
谌榆步子不急不缓,每个落下脚步的地方似乎都颇有讲究,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尽力不去碰到那些恶心的体/.液。
怪物尚且不知大难临头,双手捧着一大块尤带血水的鲜肉,大口大口吞吃着。
它下身形似腐烂的海豚,上身却是猴子样子,没有眼皮,鱼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就那样镶在脸上。
口水与血水齐飞,咸腥共腐臭一味。
它像是发觉了什么,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咀嚼着肉,身子却转了过来,眼睛死死盯住了谌榆。
“f#/肉…#&活…n#肉!”黏黏糊糊的声音从它嘴里传来。
“丑。”
“脏。”
“难听。”
谌榆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和厌烦。仿佛面前不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杀了他的可怖怪物,而是公司食堂无人清理的泔水桶。
看着谌榆,怪物嘴里的肉都仿佛失去了滋味,还是带着温热鲜活的肉更好吃不是吗?就算是怪物,也更爱吃新鲜的饭啊。
它猛地向谌榆扑来,布满毛发的猴脸上长了密密麻麻的三四排牙齿,牙齿上还附着刚刚吃肉残留的血丝,在厨房的冷光下看起来锋利无比。巨大的舌头往外冒着腥臭的热气。
它瞄准了谌榆的脖子。
它已经想象到了,利齿刺破薄嫩的肉皮,涌出的鲜血滚烫鲜香,颈动脉被撕扯开时是多么劲道爽滑……好饿!好饿!好饿!
谌榆是疯了才会让这种东西靠近自己。
他退后一步,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手里突然幻化出了一条不停闪烁着数字的锁链,锁链如臂使指,直接勒住了怪物的脖子。
谌榆打了个响指。
连砰的一声都没有,怪物像是被什么吃了一样,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地血水。可怜的猴脸上至死都带着不解。
谌榆脸色苍白了许多,觉醒不久的天赋,仅仅是一个低级怪物就耗掉了他一半体力。
不顾血肉深处传来的狰狞痛感和大脑如针扎般的刺痛,谌榆又一次发动了天赋。
他看到了自己的房子,被放在“秩序”内的房子。
“正位。”
本来被怪物糟蹋的不堪直视的房子一刹那恢复了洁白整齐,整个房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暖黄的灯光洒在柔软的沙发上,茶几上杂物码的整整齐齐,一切都像往常那样。祥和安静地等待着主人下班归来。
谌榆连站都站不太稳了,一次性使用两次天赋实在太耗费精力。他的天赋还太弱小。
谌榆是这个世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平凡社畜,除了惊人的美貌之外别无所长,好在生活平静安宁,一切都简单平和……吗?
至少半个月以前都是如此。
半个月前。
六月的天突然下起大雪,雪后,就是异变。
谌榆所在的s市是最早发生异变的城市之一,s市靠近大海,鱼哺育了世世代代s市人,却突然变异成了会诡异血腥的污染物。鱼和人长在一起,水腥气弥漫在这个城市。
谌榆不关心这些,那时污染物还不算太多,至少影响不到谌榆简单的社畜生活。
直到一个加完班的平常深夜,独自下地铁的谌榆遇到了一只流着涎水的狗,这只狗尚且保留着大部分狗的形态,除了覆盖满身的鱼鳞,昭示着它已经是一只污染物的事实。
饥饿是污染物的本能。
狗很饿,狗要吃人,就像人要吃狗那样。
狗猛地扑倒在谌榆的身上,带着粘腻触感的舌头舔在谌榆脸上,恶臭的涎水滴在了谌榆的镜片上。
谌榆还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过上现在这样安稳平静的生活,好不容易才拥有两点一线的平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