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下面前传来一阵的骚动。
程皎辞往下看了看,
是两个负责邻近区域的年轻助手,指着过渡区域一个色衔接问题争执起来。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工程环境里格外突兀,很明显,程皎辞听到了。
升降平台上,温诀没有回头训斥。画笔稳稳停在半空。温诀的声音沉稳清晰:
“小张,”她目光未偏,准确点名,“左手边第三只塑料桶,基色用赭石矿粉,按15%比例调钛白粉,搅匀。薄涂两层覆盖底稿,间隔期至少四十分钟确保干透。”
她声音平稳转向另一个助手,“小李,你那片叠色区域,等他底层干透后,取系土黄基底色,加入10%稀释亚克力凝胶控制覆盖度在40%以下,笔。”
她的短暂扫过那片模糊地带,“色彩过渡区,用5号笔,具体的叠色比例和步骤图示,上周确认后就贴在工具板右侧下方,现在去核对。”
两名助手脸上的急躁瞬间被窘迫取代,相互看了一眼,连辩解都忘了,立刻低头闷声执行。
温诀讲完又重新投入到创作中。
程皎辞站在高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是视觉和逻辑上的震撼。
心底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正在崩塌。她一直坚信:温诀只是一个拥有天赋却缺乏定力、容易失控、充满不安全感的年轻艺术家。
她莽撞、情绪化、需要被“规范”。那些笨拙的示爱,那些不顾后果的危险表达,不都是证据吗?
程皎辞的目光在温诀停留了几分钟。
她——明白了盛君为何力挺温诀,明白了挑剔的甲方为何最终选择她的方案。那绝非人情或怜悯。
温诀是有能力....至少在这方面。
看来今天过后得把她身上的“标签”给她撕掉,程皎辞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