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落在顶层的玻璃上,声音闷闷的。
程皎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冰透的咖啡。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的一幕。
程皎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烫了一下,又闷又疼地堵在那里。
“叩叩叩。”
“进。”
门开了,一股冰冷雨水混合着石膏粉的气味钻了进来。
温诀站在门口,身上工装都湿透了,紧紧贴着身子,显得人更加的单薄,只有那双眼睛,被雨水洗过,异常的清亮,透着一股生命力。
“程总监,”温诀的声音哑得厉害,显然刚才喊伤了嗓子,“漏水点堵住了,F区的颜料工具都做了防水隔离,损失……应该能控制住。后面的处理方案,已经在安排了。”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程皎辞,“我来……是做紧急汇报,还有……”她抿了抿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对不起。”
程皎辞慢慢转过身。扫过温诀湿透的全身,最后望着那双难掩疲惫和紧张的眼睛。
“道歉?”程皎辞的声音平静。
“嗯。”温诀点了下头。“刚才……太急了,喊得……声音太大了。怕……影响不好,给您添麻烦。”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单薄的肩膀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
添麻烦?
程皎辞的目光瞬间更利了,在她瘦得有些过分的肩膀上停留了半秒。
一股荒谬感猛地涌上来——这个单薄得像纸片一样去护着壁画的人,在为“喊得太大声”道歉?
“现场处置没问题。”程皎辞的声音依旧清冷,“临危判断准确,控制有效。”
她顿了一下,扫过温诀脚下那片还在扩大的水迹,,“至于别的干扰因素,”“你现在体温流失太严重,再这样下去,会影响你后面的效率,还可能耽误关键节点的工作。”
温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呆呆着望着程皎辞,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把快要涌上来的哽咽硬咽下去:“……谢…谢谢程总监。”
程皎辞没接话,转身往办公桌后头走。
指节修长的手——指向了沙发紧靠墙角的环保袋。
“拿去,之前买了来放在办公室备用的,一直没有穿过”
“换掉衣服,再做报告工作。”
“湿着的状态,效率太低。” 声音没有依然很平淡。
程皎辞眼睛没有看向温诀,像是顺嘴提了一句是以前的备用。
话简单,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说完,她目光又看向玻璃外的雨,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个袋子,就躺在她手指过去的地方。
温诀像挨了记闷棍,脑子还没全盘转过来,只觉着心口那地方“咚”地猛跳了一下!
马上走过去迅速的拿了起来。
办公室的备用?让她换?
“……是,我马上去换!!!”
她不敢抬眼瞄程皎辞的脸,话也撂不下半句,抱着袋子,转身就冲出去!
门“哐当”撞开又弹回,“咔哒”一声锁死。
跑出去的时候,又快又轻。
温诀看着眼前得袋子,快速得走到最近的厕所,拿出衣服。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哆嗦着扯开那个袋子的束口。
温诀低头一看,眼睛瞪住了!
叠得整整齐齐,崭新崭新的!
最上面是件外套——
亮眼的橙色! 暖烘烘的!
底下还有工装裤,袜子,连防滑工作鞋都有一双!全是新的!
温诀心口猛地一跳,震得她有点发懵。
办公室……备用?还这么齐全?颜色还……是她最喜欢的亮橙?
骗鬼呢!
她赶紧低下头,死死咬住冰凉的下嘴唇,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脑子里乱糟糟闪过刚才办公室——
程皎辞那张没表情的脸。
那句平平淡淡的“换上……以前备的”。
原来不是糊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