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荒郊野岭的,万一他一个重心不稳,把我摔下山去怎么办?
这个制造粉红泡泡的计划很快被否定。
哎,真让人头大。
“怎么叹气了?”
“有吗?没有。”凌舒雯不知道这事要怎么说,总不能求着人家喜欢自己吧?
凌舒雯觉得自己已经走了一个世纪,抬头看路标,还在幽西古道!
“好累好累!好热好热!好饿好饿!”
她这会儿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什么得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在这儿休息一下吧。”周政凛从包里拿两张报纸出来垫在石阶上,“坐这上面,别弄脏裤子。”
“怕什么,反正回家都是要洗的。”说是这么说,凌舒雯还是一屁股坐在了那报纸上。
周政凛把包打开,问她想来点儿什么。
“先吃水果吧,背着重死了。”一路上虽然周政凛没说什么,但她自己装的包她知道,背着走这么久山路,不会多轻松的。
他们坐的石梯大概两人宽,但他们不能真的并排坐,这样一来就挡了别人路。他们一前一后坐着,周政凛坐下她后面,有点像幼儿园小朋友会在公园玩的小火车。
凌舒雯想起自己好像是带了小风扇来的,转过身想去包里找找,余光瞥见周政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受伤。
她拿起风扇,转回前边去,那点受伤的情绪很快又被思考取代。一边吃水果一边琢磨,不让我近身可不行,那我怎么制造粉红泡泡?
“周政凛”她突然开口,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这次转过身去。
“你吃点水果。”她把装水果的盒子往他那儿递,周政凛放下手里的水瓶,用盒子里的小叉叉了一块芭乐。
“我跟你说个事,很严肃的事。”
周政凛迅速把那块芭乐咽下去,“你说。”
“我要说的就是,就是——”
“我不喜欢你啦!你也别防着我躲着我。既然决定出来玩,我们就好好相处,像从前那样。”
“嗯?”
周政凛坐在她的上一级台阶,两腿打开手撑在膝头,眼神细细打量着她,判断她这句话有几分真假。
日光照耀,咫尺距离,他能看见她脸蛋上的细小绒毛,还有垂眸时,飞速扑闪的黑长眼睫。
他该高兴的,她越早打消和自己在一起的念头,她就离自己真正的幸福更近。
周政凛说:“那就好。”但还是有很多好奇,“你怎么突然想通的?”
她怎么想通的?
她压根儿没想通,蒙你呢!
死脑子快转啊!凌舒雯庆幸自己低着头,手里还有一盒水果可以吃,给她拖长思考时间。
她也叉一块芭乐进嘴,不紧不慢地嚼着,然后回他:“就是突然觉得我的喜欢太随意了,咱俩这么好的朋友,突然在一起,不合适再分开的话,就很难再做回朋友了吧。”
分开连朋友都没得做,要不要跨出那一步?这是很多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成年人的艰难抉择。
“你说得对。”周政凛剥开一块巧克力,偏头去看远处的山。
“哎呀你看你拍的,丑死了。”下边一对情侣走上来,凌舒雯下意识往旁边挪动腾位置,周政凛手伸过来挡在她左手边,“小心点。”
“嗯……谢谢啦,好朋友?”凌舒雯试着这么叫,真的能回到从前吗?有些东西一旦变质,味就变了。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周政凛说完就笑了,也没真想要她回答。
路过一个黑黢黢的地方,没有光线照进来。脚一踏进去,就像进了一个冷库。
爽!凌舒雯在心里喊道。算起来爬了也有三个多小时,她现在又累又热。
周围全是高大的岩石,大概是昨天下过雨,岩壁上湿漉漉的,凌舒雯手摸上去,冰凉凉的。
地上有很多杏黄色的木桐花,叶呈宽卵形,雨打飘零,在地上仍然姿态鲜妍。
凌舒雯有点儿兴奋,低头去捡,过程中忽然突发奇想,把它们捡到了一处,摆出好看的造型来,一个字母L,他们共有的字母。
周政凛在旁边拍对面的山,凌舒雯就拿起相机拍自己的摆弄的小花,看着成片满意的不得了,不停给自己点赞。
她忽地想起《追梦赤子心》里那句,开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在这里呀!她望着自己的杰作很得意。
跑过去找周政凛,蒙着他眼睛把人叫过来。凌舒雯站到摆小花的岩石前,挡住他不让他看见后面。
“你问我,开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周政凛挑了下眉,没听懂她的意思。
“哎呀!”她啧一声,嗔他一眼,“就是《追梦赤子心》的歌词,你没听过吗?”
“听过。”周政凛听懂了,虽然不知道她这是要干嘛,但还是配合她,“开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在这里呀!”凌舒雯转过身,手指着那几朵花,“怎么样,看出什么玄机没?”
“字母L?”
“bingo!”凌舒雯给他竖大拇指。
“你再转过去,再问我一次,问完你自己转过来。”她又灵机一动。
周政凛仍然是不理解但照做。
“开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在这里呀!”
凌舒雯两只手掌打开比在脸颊两侧,把自己比作一朵花,灿笑出声,被自己这个想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眼睛去看周政凛的反应,怎么样?粉红泡泡有吗?有吗有吗?
周政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脚往后撤了一步,往后边转过头去,不知道看了什么又转回来对她说:“嗯,知道了。”
“什么呀。”凌舒雯嫌弃地撇撇嘴角,浪费她表情啊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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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停停,就到了山顶。
抬头看见出口的那一刻,凌舒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中途她一度想要放弃,然后原路返回的,没想到终点不知不觉就到了。
山顶出来就是一条大马路,周围全是避暑山庄。路边停了很多面包车,都是载徒步的旅人下山的。
他们搭了一个面包车,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留利落的短发。
面包车是手动挡,凌舒雯上车就和开车的阿姨闲聊:“阿姨,您这驾照是不是拿好多年了?”前路又险又急,但阿姨开得既快又稳,一看就是有很多年开车经验的。
一旦乘客主动挑起话题,阿姨绝对不让人的话落地,颇有一些得意的语气:“年轻时候考的啦,我以前开大货车的。”
“哇,帅啊!”凌舒雯转头问周政凛:“是不是很帅?”
“是,很帅。”周政凛被迫营业,他实在没有和陌生人聊天的习惯。
阿姨从后视镜中看两人一眼,俊男靓女,看着差不多大,大概是一对情侣出游。只是那男生,好看归好看,就是有点耸眉搭眼的,不太愿意说话的样子。
“这条徒步路线轻松,一路上风景也美,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好多小情侣天不亮就跑山顶来看日出。”阿姨啧啧感慨,“到底是小年轻,爱搞浪漫。”
“对了,好多人在这等日落,你俩怎么不在这看日落呢?”阿姨每天的工作就是开车,一个人难免孤单,就爱在车上和客人聊两句。
凌舒雯把这个问题丢给一直哑巴的周政凛,“问你呢这位帅哥,为什么不和我在山上看日落?”
周政凛没回答阿姨,而是看着凌舒雯:“谁嚷嚷着饿死了要回家吃饭来着?”
“好吧。”这话的确是她说的,而且爬了一天山,又是大夏天,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一路上,凌舒雯和阿姨相谈甚欢,叽叽喳喳和山里的麻雀一样,不时发出格叽格叽的笑声。偶尔cue一cue周政凛,手肘碰他胳膊,对他使眼色:“问你呢帅哥,这么高冷做什么啦?”
看见他因为社恐而略微泛红的脖颈,凌舒雯就很有成就感。
让你拒绝我,我搞死你!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道。